我嚇得雙一，忙不迭循聲去。
那是……什麼？
一棵十幾米高、三人合抱的大樹旁，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茂的樹冠後面，亮起兩盞拳頭大小的燈。
「吼！」
黑影向我邁了一步，我這才看清它的面孔。
這是……一頭高近十米的人熊！
宛如臉盆的盆大口，一尺長的尖銳獠牙閃著寒。
16
陸地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生？
人熊不斷發出咆哮，向我窮追不捨。
我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驅使我奪命狂奔。
一開始，我還試圖分辨方向，尋找我來時的那些做了標記的大樹。
但我很快就發現，這裡每棵樹的樹幹，都被刻上了或高或低的字母J。
我只能隨便選個方向逃命，期待能早點離開森林。
獵獵風聲在耳畔盤旋，間或夾雜著些許人聲……人聲？
「瑾婷，快到這邊來！」
我腳下一頓，整個人跌倒在地，像個滾地葫蘆般滾出去幾米。
是誰在喊我？
「瑾婷，別怕。」
背後的人熊不斷迫近，而前方則有個未知的聲音，聲聲呼喚著我。
我掙扎著爬起來，喊道：
「你是誰？」
森的角落裡，蹣跚著走出來一個矮小的人影。
那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嫗，手裡提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乾裂的微微張開，蒼老的聲音出。
「瑾婷，到外婆這裡來，外婆會保護你的。」
看清容貌的瞬間，我真的好想衝過去，抱住那個材矮小卻氣勢洶洶的老太太。
可是……
我的外婆，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17
人死不能復生，除非復生的，不是人。
我開始後悔，為什麼要追尋莫名其妙的漂流瓶，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
人熊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幾乎可以嗅到它上的腥臊氣息。
罷了。
無論怎樣，都好過被人熊活生生撕碎。
我奔向「外婆」後，看見張開雙臂，像保護小的母一樣，擋在了我前面。
接著，向撲過來的人熊，高高舉起了手裡的柴刀。
恍惚間，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翻騰，我只覺得天旋地轉、頭痛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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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外婆……
三歲那年，父母拋棄了我。
村裡人都說，父親娶了漂亮阿姨，母親和陌生叔叔遠走他鄉。
外婆把我帶到八歲，直到二叔把我接到家中。
不對，不對。
外婆……外婆是怎麼死的？
為什麼我不記得，關于外婆的點點滴滴？
跌坐在地的我，約覺到，眼前外婆和人熊對峙的畫面，似曾相識。
18
「吼！」
人熊揮起車門大小的手掌，帶著迅疾的利風，惡狠狠地拍向外婆。
塵封的記憶驟然解鎖，我頭腦一熱，一個箭步竄上去，擋在外婆前。
八歲那年，我貪玩迷路，在山林間遇到人熊。
外婆進山尋找，從人熊口中救下我，自己卻死在熊掌之下。
的死，了年的我的心魔。
無數個深夜，我尖著從夢中醒來，哭喊著尋找外婆。
漸漸地，關于外婆的一切，盡數被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遮蔽。
「外婆，這一次，換我來保護您了。」
大到違背常理的人熊、死而復生的外婆、無不在的記號、詭異至極的小島……
這些都不重要。
無論「外婆」是什麼，我都不能再一次，眼睜睜看著死去。
我學著外婆的樣子張開雙臂，死死地閉上眼，等候死亡的降臨。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茫然地睜開眼，人熊和外婆都不見蹤影，空氣中的腥臊氣息，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條崎嶇小路，指向林深。
19
小路的盡頭，是一間小院子。
紅牆泥瓦，二層小樓。
這是二叔家的房子。我再悉不過了。
外婆走後，我搬來這裡，生活了整整十年。
二叔對我不算太好，但至沒讓我流浪街頭。
我走進院子，一切陳設都是記憶裡的模樣。
角落裡那架簡陋的鞦韆，是二叔親手做給表弟的。
我也想坐上去玩，可二嬸三令五申，止我靠近那架鞦韆。
收回目，我走向眼前的二層小樓。
一陣風如鬼魅般掠過，那扇斑駁落的木門，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猛然推開。
「咚，咚，咚。」
髒兮兮的皮球在門檻後彈跳著，沉悶而詭異的聲音在屋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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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南，別玩了，快去吃飯。」
細碎的步伐愈來愈近，我看見一個中年人走到門口，對著門側的影說著話。
「知道了，媽媽。」
姜明南，我的表弟，從影走出來，乖巧地牽住了二嬸的手。
我愕然。
表弟只比我小兩歲，為什麼門裡的孩，看起來只有六七歲？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二嬸毫無預兆地轉過，看向站在門外的我。
「瑾婷，去哪裡玩了？快進來吧，飯菜都要涼了。」
的話溫暖如春，可神卻森如冬。
冰冷的視線穿過厚厚的鏡片，在我的臉上刻下寒意。
20
待我回過神來，已經走進了屋子裡。
油膩髒汙的木頭餐桌上，擺放著三道菜餚。
二叔坐在主位，頭也不抬地盯著手中的報紙。
我在悉的位置上坐好，二嬸將一碗白花花的米飯放到我面前。
「野丫頭，一天天不著家，服髒了也不知道換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