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咚hellip;hellip;咚hellip;hellip;咚hellip;hellip;」
沉寂的心臟再度舞，將黑暗的世界勾勒出一隙。
線努力地鑽進眼瞼，我的意識和靈魂漸漸復甦。
「嘀嗒。」
我睜開了眼。
白熾燈的芒照在半空中的輸上，一滴無的藥落滴鬥中。
天花板，輸，吊瓶hellip;hellip;還有縈繞鼻尖的消毒水氣味。
這裡hellip;hellip;是醫院？
我hellip;hellip;還活著啊hellip;hellip;
「醒了醒了！大夫，醒了！」
趙迎從凳子上跳起來，用沙啞、抖的聲音來了大夫。
真是個笨蛋，一定是連毒藥的劑量，都沒掌握好吧。
我這麼想著，偏過頭看向趙迎。
本想看看他的表，目卻被他的滿頭白髮吸引。
原來，我睡了這麼久啊。
久到，他的黑髮，都變白了。
45
大夫給我做了個檢查，把趙迎拉出去，大概是要代什麼。
一個護士站在病床旁，認真地記錄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請問，今天是幾號？」
說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戴著氧氣罩。
冰涼的氧氣被呼吸機塞進鼻子，穿過氣管，灌進冰涼的肺。
「7月31日。」護士說。
「抱歉，我還想問hellip;hellip;現在是哪一年？」
護士歪著頭看了看我，沒明白我的意思。
片刻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是2023年啊。」
抹了把眼淚，笑著對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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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迎，我究竟是怎麼了？」
頭髮花白的趙迎在床邊坐下。我著他的黑眼圈，問道。
「沒事，一點小病，很快就治好了。」趙迎聳聳肩，故作輕鬆道。
「那你的頭髮呢？」
「昨天染的，我hellip;hellip;」
我輕笑著打斷他蹩腳的謊言。
「趙迎，我想聽你說實話。」
「真的沒事，婉瑩，真的hellip;hellip;」
我不再追問，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為了掩飾心虛，他也對上了我的目。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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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迎終于崩潰了，他再也不敢看我的眼睛，糙的大手死死地攥著被角。
彷彿那是我的命，稍稍鬆開，就會悄然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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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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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瑩，沒事的，我問過大夫了，癌症是可以治療的，只要做個手hellip;hellip;」
「錢呢？」
冰冷的兩個字，讓趙迎再度陷了沉默。
「我hellip;hellip;還可以去找籌款，尋求救助hellip;hellip;」
「像以前那樣，放下尊嚴，去當個神上的乞丐嗎？」
我冷笑著，活像一隻刺蝟，豎起了尖刺的刺蝟。
但趙迎撲上來，將刺蝟抱在懷裡，甘願被扎得模糊。
「婉瑩，我不要尊嚴，我要你啊！」
「我願意當乞丐，哪怕當一輩子，我也不想讓你hellip;hellip;離開我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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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總在心裡詛咒我早點死掉。」
被宣判死刑的我，一瞬間變得無比坦然。
趙迎抓了抓花白的頭髮，一臉茫然。
「我什麼時候hellip;hellip;」
我讓趙迎靠過來，輕輕在他耳畔說：
「老公，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我有讀心，能聽見別人的心聲。」
「坐在左邊床位旁邊的人是護工，剛才在想，一天三百的價格是不是有點。」
「右邊床位的老太太，在思念已經走了三十年的亡夫，希能在另一個世界裡見到他。」
「老公，你看，我什麼都知道，是不是很厲害？」
還要繼續說，趙迎卻打斷了我的話。
「婉瑩，錯了，左邊的不是護工，是病人的兒。」
「右邊的老太太，的丈夫剛離開病房，去給買午餐了。」
我愣住了。
可是，我真的聽見了他們的心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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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迎來了大夫。
半小時後，他把我從CT機上抱下來，輕輕放在椅上。
「老公，你不會騙我的，對吧？」
我這樣說，于是他說了實話。
肺癌腦轉移。
原來，我從來都沒聽見過任何人的心聲。
是腦轉移的腫瘤，迫了神經，讓我產生了間斷的幻聽。
趙迎、崔姐，他們對我的惡意，都源于我的幻想和恐懼。
腦轉移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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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剩餘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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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我是個高位截癱的患者，脖子以下的痛苦，都知不到。
醫生說，腫瘤迫著我的肺部。
可我只是呼吸稍顯不暢，甚至都不怎麼咳嗽。
由于常年臥床，化療的療效很差，副作用格外顯著。
每次化療結束，我都變得睏乏、嗜睡，要好久才能醒過來。
再三斟酌，我決定放棄化療。
生命本就所剩無幾，我更希用最後的時間，好好陪陪趙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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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想要這個。」
「那是人造玉啊，又不值錢，你看這個，黑檀木的，多漂亮。」
「喂，是我住，又不是你住，我喜歡就好了嘛。」
幾天後，我的狀態好了一些。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趙迎開啟某寶，陪著我挑選喪葬用品。
他說宮殿造型的好看，可我覺得那是冷宮。
我想要可一點的造型，卻怎麼都找不到。
最終，我們選了一個雙人款的骨灰盒。
「我先進去住著，給你留一間房，到時候你記得敲門啊。」
我們暫時忘卻了病痛，任笑聲在病房裡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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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記住，千萬別給我穿壽，太醜啦。」
「怎麼會呢，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回家，穿婚紗。」
趙迎又給我畫餅，但我才不想吃。
「婚紗太大不合適，秀禾服又太詭異了。我們選一件敬酒服吧，我這麼瘦，肯定好看。」
是吧，萎這樣的我，穿XS的尺碼也是綽綽有餘。
我們開啟售賣婚紗禮服的網店，認認真真地挑選。
彷彿回到了十年前，我們領了結婚證之後，籌備結婚用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