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子為了報仇，苦練武功，以「斬邪劍俠」為偶像，發誓要為家人復仇。
他報了海深仇，卻毀了南門大人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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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州百姓和江湖人士的心中，南門大人是完的正義化。
如今，完的偶像有了汙點，正義的化做了邪惡之舉。
南門大人的名氣，一夜之間臭遍了九州。
無數人站出來指責南門大人，江湖裡甚至立了一個「斬『斬邪』聯盟」。
流言越傳越兇，那些跟風的看客，把許許多多件找不著兇手的髒事，都往斬邪劍俠頭上按。
從「斬邪劍俠」到「氈鞋賤瞎」，只用了短短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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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極數講道理的人，試圖為斬邪劍俠辯解。
可惜，沒人在乎事實真相，人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歐兄弟，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這麼多人要造我的謠？」
南門大人很痛苦。
我不知道怎麼安他，只說出來一句：
「沒關係的，被造謠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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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造謠的第七天，「斬『氈鞋』聯盟」堵住了南門大人。
「氈鞋賤瞎，你可知罪？」為首之人喝道。
被團團包圍的南門大人，忽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張揚、笑得猖狂，笑得這數百敵人不敢輕舉妄。
我看見他臉上的愁苦之驟然消失不見，每一條皺紋都盡數舒展開來。
他踏步向前，右手拔出了我，左手出了符，昂然撲向為首的敵人。
我著意氣風發的他，彷彿回到了當年大戰慕容榮牧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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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大人一句話都沒說。
我們都知道，無論他怎麼為自己辯解，都毫無意義。
他忍氣吞聲，為天下做了那麼久好人。
現在，他想為自己，做一回明正大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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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已有了覺悟，可南門大人的劍法依舊是那麼普通。
在那些說書人的故事裡，被到絕境的年，都紛紛發出逆天的潛能，完了各種不可能的壯舉。
可惜，南門大人是個中年人。
南門大人臨終前，我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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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南門大人的那個絡腮鬍子，得意地在南門大人上索著什麼。
可他只得意了不到五秒，就被一個五短材的病癆鬼一刀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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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共同的目標，所謂的聯盟就分崩離析。
人們紛紛拔出了刀劍，砍向前一秒還在並肩戰鬥的同伴。
「斬邪劍俠名這麼久，一定積攢了大量的寶藏。」
有人這麼想，于是每個人都這麼想。
這些盲從的人，為了並不存在的寶藏，打得頭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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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鮮混著泥土的地面，默然看著眼前的修羅場。
有一個瞬間，我好想大聲告訴他們，南門大人並沒留下什麼寶藏。
他得到的錢財，一留作飲酒和遠行的盤纏，九都分發給了貧窮的人們。
可我只是一把劍。
劍是不應該開口說話的。
更何況，若是這些人願意聽別人說話，南門大人也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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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得到了我，以及那塊刻著「斬邪誅惡」的金牌。
金牌上沾染了拭不掉的汙。
我還記得，南門大人曾經非常珍視這塊金牌。
「那是你的夢想嗎？」
在那個酩酊大醉的深夜裡，我這樣問過攥著金牌的南門大人。
「曾經是。」
他沉默良久，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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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輾轉，我落京城最大的拍賣行手中。
「下面要拍賣的，是『斬邪劍俠』生前的佩劍『誅惡劍』，起拍價五百文。」
一個枯槁的拍賣師提著我走上臺，對臺下的顧客喊道。
五百文？是不是搞錯了？
「就這破劍還要五百文？」臺下有人回應。
「那什麼『氈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另一個人大聲嚷嚷著。
「沒錯！他的破劍，五文錢都嫌多！」說話的人出五手指，誇張地笑著。
我認得這個人。
幾個月前，被一夥歹徒綁架。
南門大人恰好路過，用名號嚇走了歹人，把救了出來。
也許認為，南門大人救是天經地義吧。
「五文錢買個冰糖葫蘆都比這值！」拍賣行的角落裡，一個年哈哈大笑道。
「就是，那種沽名釣譽之徒，我們恨不得生啖其！」老鏢師拍著大，吹胡子瞪眼道。
大概他忘記了，南門大人聲名遠揚的那段時間，是他走鏢最安全的時候。
他們不謝南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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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誅惡劍」要流拍，拍賣師急了。
「各位請看，這把劍真的非常鋒利！」拍賣師握著我，幾下就把一柄上好的百煉鋼劍切了鐵，容易得像是在切一盤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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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的哄笑聲更甚了。
「鋒利有什麼用？好看才是王道！」
「老頭，時代變啦！如今的世道，已經沒有惡人了！」
「對嘛，我現在走鏢，連武都不用帶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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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人的嘲笑聲中，我流拍了。
拍賣行的人把我扔進了倉庫裡，和許許多多的雜堆在一起。
最初的幾年裡，我還在幻想能有人把我帶出倉庫，像從前和南門大人那樣行走江湖，遍覽九州景。
于是，那扇硃紅的大門寄託了我全部的夢想。
日子一年年過去，我上的灰塵也越來越厚。
那些意氣風發的夢想，被歲月摧殘至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