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我的手,又輕輕捋了捋我鬆的頭髮。
「這裡是你的世界,而我在另一個世界。」
林木木的答案,讓我有些惶恐。
迴圈……附……難道我已經死了?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對,也不對。」林木木打著啞謎說。
「你得親自看一眼真相,才能作出選擇。」
我不明白在說什麼。
林木木言簡意賅地說道:「這裡是你的世界,疤臉男是侵者。你必須進他的世界,才能結束這一切。」
「我該做什麼?」我問道。
林木木把我的手掌展開,一個黑的小方塊憑空出現在我掌心,方塊的一側有一個白的句號。
「下次迴圈,見到疤臉男時,立刻摁下這個句號。」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你再被他殺死,進迴圈,就再也沒人能幫你了。」
我正準備追問兩句,卻聽見林木木的上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
「嘭!」
17
我咬牙切齒地從床上爬起來。
真是的,就不能讓我多問兩句?
那個黑的小方塊還在我手裡。我舒了口氣,把它攥在掌心,下床離開臥室。
「媽,我出去一趟。」
正在烙餡餅的媽媽揮了揮手,示意讓我一邊玩去,別耽誤幹活。
這次我大膽地走進了電梯,按下 1F 的按鍵,堂堂正正地走了出去。
表姐阿茶還沒來,樓下只有兩個老頭,一邊聽廣播,一邊曬太。
疤臉男呢?快點附啊,我和我的小方塊都等不及啦!
「嗖!」
我的肩膀涼了一瞬,接著,火辣辣的疼痛,自肩膀攀上腦髓,痛得我渾直。
一支銳利的箭,貫穿了我的三角。
是疤臉男!他一定在附近!
他在哪兒?他在哪兒?他在哪兒?
我攥著小方塊,四尋找疤臉男的影。
又是刺耳的破空聲,第二支箭命中了我的小腹。
糟了,如果他遠距離用弓箭殺死我,我本沒有摁下句號的機會!
我開始後悔起來,早知道會這樣,莫不如在家中守株待兔。
又一支箭中了我的大。我失去重心,後退幾步,摔進了灌木叢中。
唯一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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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男的戒備心越來越重,以後的迴圈裡,我是不是只能任他宰割?
這才第七次迴圈……
等到第二十次……五十次……一百次時……我會變什麼樣……
我絕地閉上眼,靜候死亡的到來。
「七。」
低沉沙啞的聲音,赫然出現在我的邊。
我睜開眼,和疤臉男四目相對。
他一定是認為我必死無疑,所以才敢接近我,繼續他可笑的計數把戲。
我嗤笑一聲,猛然摁下了黑小方塊上的白句號。
「嗡——」
18
一道淺藍的芒,從白句號綻放。
像汐覆蓋沙灘,像極遮蔽天際。
疼痛倏然消散了,周圍的一切都變淺藍。
就連殺氣騰騰的疤臉男,也被蒙上了一層淺藍的濾鏡。
淺藍的世界中,唯有疤臉男的額頭,出現了一個白的句號。
「想結束迴圈,必須跟著句號走。」
真理蠟燭的那句話,彷彿又迴盪在我的腦海中。
我從淺藍的地面爬起來,出我淺藍的手臂,用淺藍的指尖,點了點白的句號。
「咔嚓——」
一聲脆響,整個空間如玻璃一般,變得支離破碎,刺目的白迫使我不得不閉上雙眼。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
我在……什麼地方?
19
這是一個暗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一怪味兒。
牆壁上亮著一面屏,上面跳躍著許多項我看不懂的引數。
藉著屏發出的微弱芒,我掃視著房間裡的陳設。
角落裡堆山的;茶几上擺滿了變質的食;單人床上黑乎乎的床單和被子;菸頭、紙團和穿過的子丟得滿地都是,看上去令人作嘔。
我本能地想離開這個房間。
可剛站起,卻覺有什麼東西扯我的頭部。
手去,我這才發現,頭上戴著一頂頭盔。
頭盔上有一線,連線在椅子後面的……「魚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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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黑去開燈,終于看清了魚缸裡的事。
那是……一個大腦。
「未知使用者向您發起語音請求,是否接?」
機械聲忽然響起來,離我最近的牆面上出現了一面屏。
「接。」我回答道。
說出這兩個字的一剎那,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說話的聲音……為什麼是男聲???
20
「您好,小祈,我是林木木。」
一個長髮出現在屏上,笑地對我打了個招呼。
「你好,木木姐……等一下,你我什麼?」
我完全搞不清楚況了。我到底是男是?
「你是小祈,欒小祈。準確說,現在這裡的意識,是欒小祈。」林木木說。
那,我這的主人是……
門後掛著一面鏡子。我兩步衝上去,看見了鏡中的自己。
右臉上長長的刀疤,表明了這的份。
林木木用充滿同的語氣,對我說道:
「小祈,其實,你已經死了很久很久。
「你死亡那年,是 2023。而今年,已經是 2083 年了。」
我指著「魚缸」裡的大腦,聲音抖道:「所以,那個大腦,才是我,對嗎?」
——缸中之腦,1981 年希拉裡·普特南提出的瘋狂幻想,在一百年後,為了現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