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跑幾步,穿過前院來到廂房,掀開門簾。
明明廂房裡只開了一臺麻將機,可麻將的撞擊聲一下子放大了十幾倍,震得耳嗡嗡作響。
媽媽、三姨和另外兩個牌搭子坐在麻將機旁,一邊聊天,一邊抓牌。
乍一看沒什麼,可當我把目投向麻將機時,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們四人的指尖已經模糊,殷紅的抹在每一塊麻將上,在麻將機的檯布上蹭出一朵朵紅花。
可們恍若未聞,全神貫注地打著麻將。
「東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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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躥過去,一把抓住媽媽的手。
「媽,你別玩了hellip;hellip;」
媽媽瞥了我一眼,抬手就把我推到一邊。
「快回家寫作業去,你媽牌風正呢,一會兒學費都給你贏出來了。」媽媽頭也不回,了手裡的牌,「一筒。」
這時爸爸也進來了,看到這一幕也慌了神。孔武有力的爸爸,竟然也攔不住媽媽抓牌的手。
「這是中邪了!老兒子,快去請吳瞎子來!」
中邪?說起來,剛才在家的時候,爸爸還說馮屠戶是中邪來著hellip;hellip;
馮屠戶hellip;hellip;洗機hellip;hellip;麻將機hellip;hellip;
驟然,我想通了問題的關鍵。
麻將機的電源頭就在我旁邊。我剛要手去拔,一陣強烈的危機湧上心頭。
本能驅使我後退一步,接著,急促的呼嘯聲從耳畔傳來,一塊麻將從我眼前飛過,狠狠地砸在了牆上,甚至給紅磚砌的牆砸出了坑。
「發財。」
牌桌上的三姨盯著我,輕描淡寫地說道。
7
我嚇得渾都打擺子。直覺告訴我,我要是了那個電源,下一塊麻將就會砸碎我的頭。
可是媽媽hellip;hellip;
爸爸雙手抱住媽媽的腰,試圖將從椅子上拉下來。可媽媽紋不,還笑著打出了一張紅的「白板」。
「老兒子,快去!」爸爸從咬的牙關中出來幾個字。我點點頭,從廂房裡跑了出去。
可我並不是去找吳瞎子的。
我記得,三姨家的電閘在前院的小賣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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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順利地拉下電閘,下一個瞬間,我就聽見了「撲通」的聲音,以及三姨們的痛呼聲。
爸爸扶著媽媽,我扶著三姨,一起來到鎮上的衛生所。
聽媽媽和三姨說,們完全沒意識到已經打了一天一宿的牌,手指磨破的地方也不到任何痛楚。直到麻將機斷電的一剎那,飢、疲憊、虛弱和痛才同時襲來。
包紮好傷口,爸爸先將我和媽媽送回了家,隨後馬不停蹄地跑去了吳瞎子那裡。
「兒子,別擔心,吳瞎子能驅邪,媽媽肯定沒事。」
驚魂未定的媽媽,見我臉不佳,強撐著安我道。
8
過了一個多小時,吳瞎子跟著爸爸來了。
一進屋,吳瞎子就皺起鼻子,東聞聞,西嗅嗅,活像磊子家那條大黃狗。
「這是邪祟作孽!」吳瞎子掐指一算,口中振振有詞,「先害了馮屠戶,又纏上老田一家,這孽障實屬可恨!」
「瞎子哥,求你幫幫忙,有沒有什麼破解之法?」一聽說我媽遇到的「邪祟」和馮屠戶有關係,我爸急得都快跪下了。畢竟在他眼裡,馮屠戶就是個活hellip;hellip;哦不,死生生的例子。
吳瞎子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唰地一翻手腕,了個劍指,口中大喝道:「太上有令,命吾奉行!六丁曜靈,六甲空明!上參七星,邪祟現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屋子裡什麼都沒發生。
吳瞎子皺著鼻子聞了聞,點點頭道:「好了,邪祟暫時離開了。你們多念幾遍『南無阿彌陀佛』,自然平安無事。我今天還有事兒,明天再過來超度這邪祟。」
吳瞎子的一係列作令我咋舌。太上老君和阿彌陀佛好像不是一個係統的吧?
收了八十八塊的紅包,吳瞎子笑呵呵走了。爸爸媽媽都長出一口氣,表也輕鬆了許多。
「吱hellip;hellip;滋滋hellip;hellip;沙沙hellip;hellip;」
什麼聲音?我警惕地豎起耳朵。
「這啥靜?」爸爸也警惕地豎起耳朵,沒過一會兒就找到了罪魁禍首。
在窗臺上躺著的收音機。
爸爸把兩節乾電池從收音機裡摳出來,奇怪的雜音頓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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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接不好,回頭再買一臺吧。這年頭家用電的質量可真夠次的hellip;hellip;」
9
吃過午飯,我和爸媽打了個招呼,說去磊子家玩。
「去吧,小兔崽子,」爸爸大手一揮,「可別給老子惹事啊。」
看來吳瞎子的驅邪有了效果,至在爸爸這兒有效果。
磊子正趴在炕上寫作業,見我來了,高興得把筆一扔,打著滾兒下了炕。
「哥,你說馮屠戶這事兒hellip;hellip;」
「恐怕不止馮屠戶了。」我坐在炕梢,和磊子講起這起「麻將機事件」。
磊子聽得直迷,說我長大後肯定能當個作家。
「滾犢子,說正事呢,」我罵道,「咋整啊,那東西好像纏上我媽和我三姨了。」
「沒事,哥,咱們分析一下。」磊子扯過來一張草稿紙,「假設有個什麼東西,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妖怪。我們設它為 x。」
寒假前,我們正好學了一元一次方程。這算是學以致用了。
「然後呢?」我眼地看著磊子,期他能說出什麼高論。
然後磊子就把草稿紙疊了紙飛機。磊子說:「不行,資訊太,沒法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