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記憶會欺騙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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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老師一副「我就知道你們這個年齡問這種問題」的表：
「當然會。」
我帶著沉重的心回到家。
「滴——碼錯誤，解鎖失敗。」
再輸一遍，依然是「解鎖失敗」。
不可能啊，碼是我的生日，我怎麼可能忘記自己的生日……
上個月，家裡被盜了。
因為小區的監控壞了，警察本找不到人。
爸媽很生氣，直接把防盜鎖換了智慧碼鎖。
換門鎖的師傅說，很多時候的室盜竊都是人作案，所以，不要用跟家人相關的數字當碼，尤其是生日之類的。
我苦思冥想，才想出來一個復雜但我們家人都能記住的碼。
門鎖碼，是我們三個人名字的筆畫數，剛好六位。
這樣即使忘記了碼，但只要知道碼的來源，就能想起來。
可是爸爸卻說：「碼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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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是再次更換了門鎖碼。
這一次，用的是媽媽的生日。
依然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家庭場景，爸爸媽媽似乎都忘記了我之前的驚嚇和恐懼，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從那以後，每天晚上，媽媽都會給我倒一杯牛。
說，牛有安神的作用。
我又看了好幾次，臉上的痣一直在右邊。
這一切都讓我懷疑，心理老師說的也許就是真相？
——如果忽略我的水果盒裡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的桃子的話。
我媽想殺我——這個認知在桃子的聚集下無遁形。
我翻遍了廚房，都找不到一點桃子的影子。
但它們確實是媽媽遞給我的，沒有任何人能到我的水果盒。
我依然每天上學，去商場、公園，家附近的商店我都去過了，我想應該去更遠一點的地方。
至我是相信林瑤的，我也從未做過如此清晰、真實又充滿細節的夢，這不是人類的腦子能做到的。
19
「記憶並不是固定不變的事實記錄，而是有生命力並且會隨著時間發生變化的過程。人們在講述自己的故事時，可能會結合他們對記憶的主觀解讀和現實中的新資訊，從而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記憶。如果沒有意識到記憶已經到改變，錯誤記憶就可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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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老師告訴我，記憶是會騙人的。
「那怎麼證明一段記憶的真實呢？」
「嗯……你可以試試多找幾個擁有共同記憶的人，聽聽他們對同一件事的描述，一般來說，越是遠離事件的見證者，越客觀，因為他們的心理活是不參與記憶的。」
坐在回家的公車上，我的手裡著兩節電池。
就在剛才，我給表姐打了電話：「表姐，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因為你的鬧鐘大哭了一場？」
電話裡，表姐再三明確地告訴我：從來沒有什麼鬧鐘，無論是米奇頭還是唐老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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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你去哪了？」
「去同學家寫作業了。」
他們兩個人盯著我看，看得我快要發了的時候，我媽眉頭舒展，咧笑起來：
「我以為你離家出走了呢。」
家裡的氣氛又恢復到輕鬆愉快的節奏。
我換了鞋，默默地坐在飯桌旁。
「別挑食，吃菜啊。」
我夾了一筷子菜塞進裡。
「爸，老師說要開家長會，這次我想讓你去。」
「沒考好？你這孩子，沒考好的時候都是讓我去，考好了就讓你媽去。」
媽媽笑了，嗔怪道：「還不是因為你太溺了，每次我要生氣，你都攔著，說什麼孩子還小。」
久違的悉，是曾經發過的對話。
「還記不記得，你初中那次底考？考砸了，回來一路哭，把你爸嚇壞了，以為你被欺負了。」
「你別說我，你不也是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連電餅鐺都忘記關了，那天我們一家人吃的都是焦味烙餅。」
他們你來我往，笑聲不斷，但我知道，他們倆的目從未從我上移開，他們在觀察我的臉。
「爸媽，我吃飽了，我去洗碗吧。」
下水堵了，水遲遲不下，我開啟防塞，就看見一坨被水泡爛的桃子皮。
21
回到臥室，我檢查再三鎖了門，關燈上。
將鬧鐘電池安好的瞬間，秒針開始轉。
我不可能用自盡式的行為來驗證這是不是夢境，因為我不確定我會不會在另一個世界「醒來」。
如果死亡真的就是死亡，那我寧可苟活在現在這種詭異的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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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很幸運了，在一開始就發現了要命的桃子，但今天的水果盒裡，已經找不到其他水果了。
如果這是一種暗示，那麼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心裡想著這些事，忽然聽見櫃門傳來「吱扭——」的聲音，好像有人慢慢開啟了櫃門。
我屏住呼吸，心臟就快要跳出來了。
默默數到三秒，我將手電筒移出了被子，照向了櫃的方向。
一個人披著頭髮，穿著白的睡靜靜站在櫃前。
「媽……媽？」
人了，緩緩轉過，是我媽媽的臉。
但那顆痣卻長在了左邊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