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貨壞了,他們只是在心疼錢。
我的傷越來越重。
呼吸越來越困難,咳出的越來越多。
我躺在稻草上,想象著媽媽現在在哪裡。
應該已經到城裡了吧?
應該已經報警了吧?
應該已經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吧?
會重新戴上眼鏡,看清這個世界。
會重新穿上白大褂,回到實驗室。
會繼續的研究,拯救無數人的生命。
會活本該有的樣子。
而我,幫做到了。
這就夠了。
就這樣,我半睡半醒。
天亮的時候,太昇起來,我上卻更冷了。
我的眼睛已經睜不開,呼吸也覺不到了。
我死了嗎?
大概還沒有吧,因為我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很多車子的聲音。
不是村裡那種破舊的拖拉機,是那種很貴重的轎車的聲音。
然後是村民們驚呼的聲音。
「天啊,這是什麼車?」
「好多車啊!」
「這是誰家來了貴客?」
院子外面越來越吵。
我聽到爸爸的聲音:
「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然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很冷,很有威嚴:
「我妹妹的兒在哪裡?」
「你妹妹?」爸爸的聲音有些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鬱婉寧的兒。」
「我妹妹說,的兒還在這個村子裡。」
我的心狂跳起來。
是舅舅!媽媽回來了。
回來接我了。
我居然真的撐到了媽媽來接我的時候!
「那個賠錢貨……」爸爸結結,「……了錢,和媽一起跑了!我正要去找呢!」
「你在撒謊。」舅舅的聲音更冷了,「我已經查過所有路口的監控,那個孩子本沒有離開村子。」
「帶我們去。」
我聽到腳步聲,很多腳步聲,朝著我們家的方向走來。
爸爸在前面帶路,聲音裡全是恐懼。
我想喊,想告訴他們我在這裡。
但我發不出聲音。
我只能躺在稻草上,等待。
等待那扇門被開啟。
等待照進這個黑暗的柴房。
院子裡傳來更多聲音。
「李老二,你兒在哪?」
「鬱先生是全國首富,你可千萬不能得罪他,給我們村招來禍患!」
那是村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惶恐。
Advertisement
「我……我……」
爸爸支支吾吾,再也沒有了以往頤指氣使的氣場。
突然喊:
「在柴房裡!那死丫頭在柴房裡!但是病了,病得很重!」
「不是我們不管,是自己錢放跑了媽,爹氣不過才教訓了幾下!」
「現在這樣,跟我們沒關係!」
我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朝柴房跑來。
然後是一聲巨響。
門被一腳踹開了。
可是就在柴房的門被踹開前的一瞬間,我突然發現自己能了。
我飄在院子上空,看著院子裡滿滿的一群人。
我也看到了柴房裡,一個孩躺在裡面。
臉蒼白,裡全是沫。
詭異地扭曲著,不知道斷了幾骨頭。
那是……我?
我死了?
好憾啊,死在了媽媽救我的最後一秒。
我也想跟著媽媽去遠方。
去看看大城市,去驗我從未見過的生活。
如果,如果我再爭氣一點,再堅持久一點就好了。
但是我不後悔。
我讓媽媽跑掉了,讓逃離了這個本不屬于的村子。
柴房門被開啟的那一刻,一濃烈的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
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口鼻。
保鏢開啟強手電,照亮了角落裡的稻草堆。
我的,就躺在那裡。
臉青紫,邊全是乾涸的沫。
因為死後僵而詭異地扭曲著,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
我的服破爛不堪,上佈滿了淤青和傷痕。
那些傷痕有新有舊,層層疊疊,訴說著多年來的待。
隨行的律師轉過,忍不住乾嘔。
幾個保鏢也別過頭,發出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爸爸站在後面,看到我的,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只是想打一頓,讓漲漲教訓……」
「我沒想打死……昨晚還活著呢……」
舅舅立即出聲大吼:
「快!救護車!」
「聯絡最好的醫院,直升機,現在,立刻!」
舅舅,謝謝你,但是我已經死了,用不到那些了。
Advertisement
他的後,是媽媽。
媽媽看到我的瞬間,瞳孔一下子放大,張著,但卻無法出聲。
只是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嚨。
雙剛剛戴上眼鏡恢復焦距的眼睛,突然又變得渾濁起來。
「婉寧!」
一個長得高大英俊的男人想要拉住。
我認識這個男人,他陸瑾行,是媽媽失蹤前的人。
媽媽猛地推開他,衝了進去。
「不!媽媽別進來!」
我哭著喊,但還是進來了。
跪在我的旁,出發抖的手,想要我的臉,卻又不敢。
的手停在半空中,抖得厲害。
「念念……」
我飄在邊,淚水模糊了視線。
「媽,我在這裡。我沒事了,我不疼了。你快走,這裡太髒了。」
媽媽的手終于落在我冰冷的臉上。
那一刻,崩潰了。
沒有哭,而是發出了一種悠長的哀嚎。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像是從靈魂深撕扯出來的絕。
「啊——啊——啊——」
那聲音穿了整個村子,驚起了樹上的烏,讓所有圍觀的村民都打了個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