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小學一年級時拍的照片,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生活會變什麼樣。
墓碑是黑的大理石,上面刻著一個新名字:
「鬱念」
「2011年12月-2025年11月」
「用生命換來了母親的自由」
真好,我終于不李二丫了。
我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有了一個面的葬禮,有了一個漂亮的墓碑。
葬禮上來了很多人,有記者,有醫學界的同行,有被媽媽的事蹟的陌生人。
但媽媽依舊面無表。
穿著黑的喪服,被陸瑾行攙扶著,站在我的墓碑前。
看著墓碑上我的照片,眼神依然空。
外婆哭得昏過去了好幾次,外公也哭得渾抖。
只有媽媽,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我站在自己的墓碑前,覺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絡越來越弱。
我的越來越明,像是隨時會消散。
媽媽,我要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葬禮後的一個月。
舅舅來到別墅。
他坐在媽媽面前,沉默了很久,才沙啞著開口。
「婉寧,李老二在神病院裡自盡了。他用頭撞牆,撞了一整夜,直到頭骨碎裂。」
媽媽沒有反應。
「那個老太婆,死在了監獄裡。心臟病突發,沒搶救過來。」
媽媽還是沒有反應。
「村長和那兩個兄弟,都判了無期徒刑。那個村子,被徹底查封了,所有參與掩蓋罪行的人都被追責。」
媽媽依然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舅舅走了。
客廳裡只剩下媽媽和陸瑾行。
陸瑾行走過去,坐在媽媽邊。
他握住冰涼的手。
「婉寧,我知道你很難。我知道你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媽媽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聽錯了。」
陸瑾行看著,眼神溫而堅定。
「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你。」
媽媽終于有了反應,緩緩轉過頭,看向陸瑾行。
「你在那種地獄裡,還能教出一個那樣勇敢、那樣有信念、那樣你的兒。」
陸瑾行的聲音在抖。
「才十三歲,就懂得了犧牲和自由。用自己的生命,換你的自由。」
「婉寧,你才是我見過最堅強、最高貴的人。」
「那個不乾淨的不是你,是這個世界。」
我在旁邊哭得稀裡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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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叔叔,謝謝你。
「我等了你十五年。」
陸瑾行繼續說。
「我不介意再等你十五年。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結婚。」
「我願意當鬱念的父親,哪怕只是在墓碑前。」
媽媽的眼淚終于流下來了。
張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hellip;hellip;瑾行。」
這是回來後,第一次開口他的名字。
陸瑾行一把抱住,任由的眼淚打溼自己的襟。
「我在。」他說,「我一直在。」
媽媽開始接心理治療。
專業的心理醫生每天都來,陪做各種治療。
外公外婆也在學習如何陪伴創傷後的。
的在慢慢恢復,臉上有了一點,也開始能吃下一些東西。
但的眼鏡,那副我來的高度近視眼鏡,再也不肯摘下。
陸瑾行問為什麼。
媽媽著眼鏡框,輕聲說:
「這是我兒留給我的。戴上它,我才能看清這個世界。」
「念念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也讓我看清了自己。」
「如果不是,我可能一輩子都活在那個黑暗裡,渾渾噩噩,像個行走。」
陸瑾行握住的手,沒有說話。
兩個月後,媽媽開始整理我的。
那個破舊的書包被警方歸還了,裡面有我的課本,還有一本支教老師送的日記本。
媽媽坐在下,慢慢翻開日記本。
第一頁,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跡:
「老師說,母親跑得遠,兒才能跑得更遠。我一定要讓媽媽跑掉。」
媽媽的手指過那行字,眼淚滴在紙上。
中間的幾頁:
「今天了爸爸的錢,五百塊。他一定會打死我。但我不能怕。媽媽必須跑。」
「媽媽今天又被打了。我看到在哭。我恨我自己還太小,保護不了。但我可以讓離開這裡。」
「李老師說,知識改變命運。我相信。媽媽一定是有知識的人,不然不會說話那麼好聽,也不會那麼溫。」
最後幾頁:
「明天就是計劃的實施了。我做了個夢,夢到我好像死了。肋骨斷了。好疼。」
「但我不能怕。媽媽應該是自由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希媽媽不要難過。我希能活得像個人,而不是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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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跑遠一點。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媽媽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日記本。
坐在那裡,淚水無聲地流淌。過了很久,站起,乾眼淚。
走到陸瑾行的書房,敲了敲門。
「瑾行,幫我聯絡研究院。」
「我十五年前的臨床試驗,該重啟了。」
陸瑾行愣了一下,然後出了一個欣的笑容。
「好。」
媽媽回到了生醫學領域。
的迴歸震驚了整個世界。
曾經失蹤十五年的天才科學家,那個被所有人以為已經死去的鬱婉寧,重新站在了世人面前。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渾髒汙的「傻子」。
剪了短髮,穿上白大褂,眼神銳利而專注,重新為了那個天才科學家。
的研究團隊由舅舅和陸瑾行共同資助,彙集了全球最頂尖的生醫學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