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抓著我的手腕,把我從一個房間,推到另一個房間。
不停的,尿尿,做各種檢查。
針頭扎進胳膊的時候很疼,但我咬著牙沒哭。
我想起哥哥被村裡人抬回來的時候,流了那麼多,肯定比這疼一千倍一萬倍。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我和弟弟的配型很功。
爸爸媽媽似乎鬆了口氣,臉上有了點笑容,對我也稍微和悅了些。
媽媽甚至給我買了一頂可的線帽。
大概是因為醫生說了,手前這幾天,最好不要冒。
但我一直惦記著那五萬塊錢。
我抓著那頂線帽,鼓足勇氣看向媽媽:【錢……什麼時候,給哥哥?】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綻開一個更溫和的笑:
【歡歡別急,媽媽現在就讓爸爸去銀行取錢,等你和弟弟的手做完,爸爸馬上就把錢送過去。現在給你哥,他一個孩子,腳又不方便,拿著那麼多錢也不安全,是不是?】
爸爸在一旁附和:「對,先把你弟的手做了再說。」
我心裡有些不安,可除了賣掉自己的骨髓,我沒有別的辦法,弄到五萬那麼多的錢了。
幸好,手就安排在兩天之後。
兩天後,哥哥就有錢把治好了。
17
手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被推進手室的時候,我害怕得渾發抖。
我不怕死,只是害怕死了之後,再也見不到哥哥。
我固執的看向爸爸媽媽,張開,抖著,一遍遍的重復著:
【錢……爸爸,我、我做手了,你能不能,今天,就把錢,送給,哥哥?】
爸爸臉一沉,語氣瞬間變得不耐煩:【都說了,等你做完手,馬上把錢給那小子送去,我一個大人,難道還能騙你一個小孩子不?】
媽媽溫的了我的小腦袋,安道:【歡歡,相信爸爸媽媽好不好?乖~等你和弟弟做完手出來,我馬上就讓爸爸送錢過去,好不好?】
我遲疑著鬆開了攥著媽媽襬的手。
麻藥打進的那一刻,我好像又聽到了哥哥那跑調的哼唱: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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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都不嫌多……】
我甜甜的笑了。
哥哥,其實,我也很你。
18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黑了。
我張了張乾涸的,正要開口說話,突然,我聽到了爸爸媽媽的聲音。
【當家的,人家好歹救了歡歡,給500……會不會太了?】
【你懂個屁!歡歡本來就是老子親閨,一個小孩子一天能吃多?就算他一天20塊錢伙食費,那小子把歡歡撿回去,養了不到一個月,500塊錢也夠了。】
什麼?500塊錢?
不是答應了給哥哥五萬塊錢嗎?
我心裡一急,猛的掙紮起來。
突然,護士發出一聲刺耳的尖:【1302床,創口破裂!……】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再睜眼,病房裡,爸爸媽媽已經不見了。
我抓著護士,嗓音帶著哭腔:【護士姐姐,我、找、爸爸!媽媽!】
護士為難地看著我:【你媽媽在樓下照顧你弟弟,你爸爸……好像聽說是給什麼人送錢去了吧。】
送錢?
送500塊錢嗎?
我急的直掉眼淚,想給哥哥打電話。
可是,哥哥本沒有手機,我也沒有。
我只能抓著護士姐姐,結結的說著:【要……媽媽!、媽媽來……】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終于急匆匆趕來,看到我的瞬間,媽媽不再溫,鐵青著臉,對著我大聲怒吼:
【!什麼?】
【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陳歡歡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剛做完手,離不開媽媽……】
護士姐姐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歡歡媽媽,你兒也剛做完手,還這麼小,邊不能沒有家屬陪護的,你和孩子爸爸,至留一個在這邊吧?】
旁邊另一個住院的阿姨,也跟著小聲嘀咕:【又一個重男輕的……】
媽媽漲紅了臉,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還好意思說?你爸為啥不在醫院?還不是你非要讓他去給那個小乞丐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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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一字一句的問媽媽:【爸爸,真的給哥哥送錢了嗎?送了……多?】
媽媽的表,驀然心虛,嗓門也小了下來:【還能多?不是你說的,非要我和你爸給人家五萬?】
【媽媽,是五萬……還是五百?】我固執的看著媽媽。
媽媽突然變了臉:【陳歡歡你什麼意思?我們才是一家人!你知道你弟做手花了多錢嗎?咱家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敲詐自己爸媽?】
說著,裡又開始唸叨著「果然是養不的白眼狼」、「當初就該聽你姑的,早點把你丟了」、「我要是早點生二胎,你弟說不定就不會得這種病了」……
我只聽到媽媽又要把我丟掉,哭著哀求:【媽、媽,丟、丟給,哥哥……】
我後悔了,後悔和爸爸媽媽回來了。
我沒賺到錢,反而和哥哥走散了。
我想哥哥了,也想念我們那個四面風的家。
醫院開著空調,可我上卻冷冰冰的。
好冷啊!如果哥哥在這裡,哥哥一定會抱著我。
哥哥上暖暖的,還有煮蘋果湯的甜香。
哥哥,我想回家了……
19
爸爸果然像他承諾的那樣,給哥哥送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