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厚厚的牛皮紙袋，陸九沒有接，眼神冷厲的看向爸爸。
【小蘋果呢？什麼時候能出院？我去接……】
【接？】爸爸發出一聲怪異的笑聲，【歡歡是老子的親閨，等出院了，當然是跟我們回自己家。】
哥哥狐疑的看向爸爸。
他不相信，爸媽會因為我給弟弟捐了脊髓，就突然良心發現，要把我接回家去，像他們說的那樣，好好補償我。
唯一的理由就是……弟弟的病，可能還會復發！
而我，就像爸爸媽媽給弟弟養的包一樣，需要隨時準備，為弟弟再次捐獻骨髓！
哥哥突然慌了，手把牛皮袋往爸爸懷裡塞去。
【我不要錢了，你們把小蘋果還給我！】
爸爸嗤笑一聲，丟下牛皮袋就往外走。
哥哥急得從床上掉了下來，骨折的那條狠狠撞在紅磚砌的床上，鮮立刻染紅了磚塊。
隔壁好心阿媽來給哥哥送飯，看到哥哥倒在地上，忙把人扶了起來。
哥哥的傷更嚴重了，又急又氣，發起了高燒。
再次清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爸也早就離開了。
哥哥躺在破舊的木板床上，上蓋著我的小棉被，睜著眼睛，一整夜都沒閉眼。
天亮之後，隔壁阿媽來給哥哥送飯，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勸道：【陸九，我看這錢你還是拿著吧，別的不說，你要去城裡找小蘋果，兜裡沒錢，怎麼買車票？】
見哥哥低著頭不說話，阿媽拿過牛皮紙袋，幫他把錢拿了出來。
可錢剛到手上，阿媽的臉就變了。
這錢……手不對！
阿媽把牛皮袋口子朝下，裡面的「錢」，嘩啦一下全掉在了木板床上。
最上面幾張，確實是鮮紅的百元大鈔，一共五張，五百塊。
但下面厚厚的一摞，全是印著「天地銀行」字樣的冥幣！
灰暗，紙質糙，在昏暗的棚屋裡，散發著一種詭異又諷刺的氣息。
阿媽「哎呀」一聲出來，手一抖，冥幣撒了一地。
陸九看到那滿地的冥幣，瞳孔猛地收，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那裡。
下一秒，無邊的憤怒和徹骨的寒意席捲了他！
Advertisement
他渾劇烈地抖起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極致的怒火和對我的擔憂。
【人渣！騙子！】他嘶聲怒吼，聲音破碎不堪，一拳狠狠砸在的木板上，傷口崩裂，鮮瞬間浸了簡陋的包紮。
他們騙了小蘋果！他們本就沒想給錢！
那兩個畜生！用500塊錢和一堆冥幣，就把小蘋果騙走了！
小蘋果現在到底在哪？會不會有危險？
那對狠心的夫妻，會不會利用完之後，再次把拋棄？甚至……
陸九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
他必須去找小蘋果！立刻！馬上！
可是，他怎麼去？
他斷了，無分文，連這個窩棚都出不去。
等等！他有錢的……
看著掉在地上，那5張鮮紅的百元大鈔，陸九的心裡，瞬間湧起無限勇氣。
他要進城找小蘋果！
他要帶小蘋果回家！
20
我沒想到，我會這麼快見到哥哥。
媽媽又忘了給我打飯，我又又，聞著隔壁病床阿姨給兒燉的湯，我饞的肚子咕嚕嚕直響。
如果哥哥在這裡就好了。
哥哥一定不會讓我肚子的。
就算那天我們什麼值錢的破爛也沒撿到，哥哥也會把山裡摘的、不要錢的蘋果，切得碎碎的，煮的蘋果羹給我吃。
看著隔壁床頭櫃上的大蘋果，我吞了吞口水。
突然，一個悉的、更霸道的蘋果香，從我後飄來。
我猛地轉頭，就看到哥哥提著滿滿一網兜的小蘋果，拄著柺杖，出現在我面前。
【哥哥！嗚嗚嗚~哥哥你終于來了！】
我好像突然變得不結了，一口氣喊了一百遍「哥哥」。
哥哥也笑了，眼圈通紅的，抱住了我。
【哥哥，你怎麼來了？】我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哥哥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後的幾個叔叔阿姨，卻是迫不及待的，你一句我一句，把哥哥給「出賣」了——
【你哥為了找你，可遭老罪了！拖著一條斷，寒冬臘月的，在馬路邊站了好幾個小時！要不是我剛好下鄉收果子路過，把你哥捎上了，你哥現在還在那個鳥不拉屎的路上喝西北風呢。】
Advertisement
【丫頭，你家的事，我們都聽你哥說了，你爸媽也忒不是東西了，你可別傻乎乎的再相信他們了，趕跟你哥回家吧。】
【是啊，你哥多疼你，一路上擔心你，水都沒喝一口，手裡還提著一袋蘋果，非說你就喜歡老家山上的小蘋果……】
說話間，爸媽抱著弟弟走了進來。
當看到拄著柺杖、瘦骨嶙峋、卻眼神兇狠得像狼一樣的陸九時，爸媽的臉瞬間變了，像是活見了鬼。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爸爸失聲道。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只給了哥哥500塊錢，哥哥居然就靠那500塊錢，一路蹭車，找到了醫院。
哥哥冷笑一聲：【我不來，怎麼把錢還給你們呢？】
21
說著，我哥從後的破帆布包裡，抓起一大把冥幣，狠狠砸在爸爸媽媽上。
紛紛揚揚的冥幣，瞬間把爸爸媽媽給砸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