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大學生。
比我這工作多年的人還會啊。
準扶貧？
這簡直準到我自己頭上了。
我打細算地計劃著資助金額。
他揮斥方遒地規劃著奢侈人生。
我們之間，存在著一個巨大的、可怕的認知鴻。
我之前的那些猶豫和忐忑，顯得多麼可笑。
他本不需要我的同和引導。
他有著非常清晰的、遠超我能力範圍的鬥目標。
而我，顯然不是能幫他實現目標的那個人。
至，不是用他期的那種方式。
第五章
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我冷靜下來。
開始寫最後一封郵件。
「剛諮詢了資助基金。」
我敲下鍵盤。
語氣平靜。
「檢測到您已備獨立購買火星房產的經濟能力。」
這句話打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幽默。
但更多的是諷刺。
「本期資助將轉移給真正需要的人。」
這是最終決定。
我想了想。
從電腦裡找出一張掃描圖片。
是去年去山區小學時，一個收到文的小孩寫給我的謝信。
字跡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謝謝阿姨的筆，我會好好學習的。」
我把它附在郵件後面。
「附：山區小朋友手寫謝信掃描件.jpg」
點選傳送。
這一次，沒有秒回。
世界清靜了。
我看著空白的信箱介面。
心裡五味雜陳。
有點解，也有點失落。
資助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我幫助了一個孩子三年。
最後發現，我們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他嚮往著星空。
而我只能提供泥土。
或許，他本來就不需要我的泥土。
他值得更廣闊的天空。
只是，那不該由我來買單。
手機震了一下。
是順的推送訊息。
「您寄往XX大學的包裹已簽收。」
不知道他收到那份《兼職攻略》和《貸款指南》時。
會是什麼表。
大概會嗤之以鼻吧。
或許還會覺得我這個資助人，真是小氣又古怪。
我嘆了口氣。
關掉了電腦。
走到窗邊。
外面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
我忽然想起那個山區小孩明亮的眼睛。
和那封稚的謝信。
也許，那才是資助真正的意義。
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而不是滿足某些人膨脹的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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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郵件發出後，安靜了幾天。
我幾乎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或許小林終于明白了我的意思。
或許他到愧，不再聯絡。
但我顯然低估了他。
週五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顯示是他大學所在的城市。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是hellip;hellip;阿姨嗎？」
是小林的聲音。
聽起來有點急切，又帶著點刻意的委屈。
我心裡一沉。
「是我。有什麼事嗎？」我的語氣儘量平靜。
「阿姨，您為什麼突然停止資助了？」
他單刀直，語氣裡充滿了不解和hellip;hellip;譴責。
「我郵件裡說得很清楚了。」我回答。
「就因為那個清單嗎？」他提高了音調，「那隻是我的夢想清單啊！哪個大學生沒有夢想？」
「夢想和索取是兩回事，小林。」我試圖講道理。
「可您答應過資助我完學業的！」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您現在突然斷供，讓我怎麼辦？我學費都還沒齊呢！」
道德綁架，開始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答應的是資助你必要的學費和生活費，不是奢侈品和旅遊。」
「那些都是必要的！」他爭辯，「進一個好大學，就是進一個新的圈子！沒有像樣的行頭，沒有社，我會被同學看不起的！我會融不進去的！您這是要毀了我的前途嗎？」
他把「前途」兩個字咬得很重。
彷彿不給他買外星人電腦和蘋果全家桶，就是扼殺他的未來。
第七章
電話通不歡而散。
我明確表示不會再提供超出必要範圍的資助。
我以為這就完了。
沒想到，第二天，我的社收到了幾條奇怪的私信。
「請問您是資助小林的士嗎？您這樣做不太好吧？」
「聽說您因為學生有夢想就停止資助？未免太勢利了。」
「承諾的事做到一半就反悔，給孩子造多大心理影啊？」
我愣住了。
點開其中一個發信人的主頁。
最新一條狀態是：「心疼我同學，遇到了假慈善家。表面資助，實則控制，不滿足其要求就斷供，呵呵。」
下面配圖是我和他部分郵件的打碼截圖。
關鍵資訊被去，只突出了他「簡」後的夢想清單和我回覆的「蛇皮袋」和「洗碗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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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裡一片譁然。
「臥槽，這資助人腦子有坑吧？」
「不給錢就算了，還侮辱人？」
「所以有錢人的慈善都是作秀嗎？」
我的手有點發抖。
不是生氣，是到一種深深的寒意。
他不僅扭曲事實，還試圖利用輿論給我施。
把我塑造一個吝嗇、刻薄、出爾反爾的「假慈善家」。
而他自己，則是那個單純、可憐、夢想被扼殺的害者。
我關掉頁面，沒有回覆任何私信。
我知道，在這種緒化的輿論場裡，辯解是蒼白的。
第八章
輿論擾只是開始。
週一上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自稱是小林的母親。
聲音蒼老，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語氣小心翼翼又充滿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