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是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打擾您了hellip;hellip;」
我的心了一下。
「您好，沒事，您說。」
「娃兒hellip;hellip;娃兒他不懂事，要東西，我罵過他了hellip;hellip;」聲音哽咽，「但是hellip;hellip;但是家裡實在是困難，他爹不好，幹不了重活，就指著他出息hellip;hellip;」
「阿姨，他的學費和基本生活費，我之前已經承諾會負責的。」我解釋道。
「謝謝，謝謝您！可是hellip;hellip;可是娃兒說，城裡花錢厲害，說別的同學都有好電腦，好手機hellip;hellip;他怕被看不起，天天睡不著覺hellip;hellip;」
開始哭泣。
「他說您不給他買，就不去上學了hellip;hellip;林小姐，求求您，再幫幫他吧，哪怕買個便宜點的電腦呢？我不能讓他不上學啊hellip;hellip;」
我的心無比復雜。
一邊是母親聲淚俱下的哀求。
一邊是兒子心策劃的道德綁架和輿論攻勢。
他或許早就料到，最終會讓母親來打這個牌。
他知道我可能會起心腸拒絕他。
但很難拒絕一位真正貧困又無助的母親。
「阿姨，」我儘量讓聲音保持溫和但堅定，「小林需要的不是便宜點的電腦，而是一個正確的態度。我可以幫他申請助學貸款，也可以幫他找兼職。但直接給錢買那些東西，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剩下抑的啜泣。
我到一陣疲憊。
第九章
掛了電話沒多久。
小林的郵件又來了。
主題是：「我知道錯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點開。
「阿姨，對不起。我反思了很久，也和我媽談過了。」
「我承認我太虛榮，太急于求，忽略了您的良苦用心。」
「我不該要那些奢侈品，更不該在網上發那些東西（我已經刪了），我只是太害怕、太焦慮了hellip;hellip;」
看到這裡，我稍微鬆了口氣。
也許，母親的電話真的讓他有所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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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著往下看。
「經過深刻反省，我重新列了一份真正的lsquo;必需品rsquo;清單，這次非常務實，請您過目：」
「1. 一臺普通遊戲本即可（約8000元），用于學習程式設計和完作業。」
「2. 一部價效比高的國產手機（約2000元），用于和您聯絡和查資料。」
「3. 一個結實耐用的非名牌行李箱（約500元）。」
「4. 第一學期的社聚餐費用（約3000元），我保證儘量節省。」
「5. 一份您認為合適的意外保險，保障我的大學生活。」
清單後面，他寫道：「這是我能想到的最、最實際的方案了。阿姨，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我會記住這次的教訓，努力學習，將來報答您。」
我看著這份「務實」的清單。
遊戲本，國產手機，非名牌行李箱hellip;hellip;
看起來確實「懂事」多了。
但總金額加起來，依然是一萬四左右。
而且，「社聚餐費用」依然赫然在列。
最重要的是，這份清單，依然是在向我要東西。
只不過從「明搶」變了「暗討」。
從理直氣壯的索要，變了以退為進的策略。
他學會了偽裝。
學會了示弱。
學會了用「懂事」來包裝他的目的。
本質上，他依然認為我有義務滿足他的需求。
只是換了一種他認為我更可能接的方式。
我靠在椅子上，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第十章
我沒有回覆他那封「懂事」的郵件。
幾天後，我過方渠道，將他新學年的學費直接支付給了學校。
並設定了每月固定日期，將一筆足夠覆蓋基本食堂飲食和日常開銷的生活費，轉賬到他的一張銀行卡上。
同時，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很長的簡訊。
「小林：學費已付。生活費將按月轉賬，足夠保障你的基本飲食和生活必需。大學生活能否彩，取決于你的智慧和努力，而非外在裝備。建議你專注學業，嘗試兼職，驗真正自立的過程。資助至此，已是全部。你珍惜，好自為之。」
我沒有再給他回覆或者討價還價的空間。
拉黑了他的信箱和那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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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遮蔽了社上的陌生私信。
世界再次清靜下來。
這一次，我知道，是真的結束了。
後來，我從基金會那邊偶爾得知。
他確實去上學了。
沒有退學。
據說，他很快申請了助學貸款。
也真的開始做兼職。
只是，偶爾還會向基金會的工作人員抱怨。
抱怨我這個小氣的資助人。
抱怨我毀了他完開局的大學生活。
抱怨這個「現實」而「殘酷」的世界。
我聽了，只是笑笑。
不再有任何波瀾。
我的資助或許沒有讓他滿意。
但或許，差錯地，真的讓他到了一點點「現實」的邊緣。
這或許，是比那臺頂配外星人電腦，更重要的東西。
至于他是否懂得。
那就不是我需要心的事了。
我的準扶貧，終于可以真正轉向下一個。
真正需要它的人。
第十一章
平靜了大概一個月。
一個週末的早晨，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過貓眼，看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穿著快遞制服，手裡捧著一個不小的紙箱。
「您好，順，有您的到付件，到付運費98元。」
我愣了一下，最近沒買需要到付的東西。
「寄件人是誰？」我隔著門問。
「寄件人姓林，林XX（小林的全名）。說是給您寄的重要文件。」
我的心猛地一沉。
簽收後，我盯著這個到付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