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
我站在窗邊。
他說他珍惜我這位「恩人」。
或許,他珍惜的,只是「恩人」這個份所能帶來的資源。
而不是我這個人。
一旦資源無法滿足期,「恩人」瞬間就可以變「仇人」。
第十五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偶爾,我還是會收到一些奇怪的新增好友請求。
或者來自陌生信箱的、標題為「求助」、「謝」、「澄清」之類的郵件。
我都沒有點開。
直接刪除。
我知道,那大機率還是他。
換著方式,換著角度,試圖重新建立聯係,重新進行他的說服或綁架工程。
像一場無聲的、單方面的持久戰。
但我已經徹底築起了防線。
最初的憤怒、無奈和些許的疚,已經慢慢平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平靜。
我繼續著我的工作和生活。
也繼續過基金會,資助著另外兩個山區的孩子。
他們很聯絡我。
偶爾來信,也只是簡單彙報學習績,字跡工整,語氣質樸,帶著小心翼翼的恩。
每一次收到他們的信,都會讓我到一溫暖和安。
提醒我資助的初衷和意義。
至于小林。
他彷彿了我生活中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背景音。
一個關于「善意如何被扭曲」的警示案例。
我不知道他的大學生活最終會怎樣。
不知道他是否會一直陷在那種「全世界都欠他」的心態裡。
也不知道他未來會不會真的有一天,能明白一些道理。
第十六章
時間又過去了幾個月。
就在我幾乎要將小林徹底從記憶中抹去時,一封郵件再次打破了寧靜。
這次的主題格外醒目,甚至帶著一威脅的意味。
「急:關于您資助行為不當的最終通及補救機會」
我的眉頭瞬間鎖。
點開郵件。
容不再是哭窮或訴苦,而是換上了一副冰冷而正式的腔調。
「尊敬的林士:」
「經多次通無效,現就您單方面違約、未能履行全額資助承諾,並對助人造嚴重神困擾與實質損失一事,向您做最終告知。」
我簡直要氣笑了。違約?實質損失?
「您承諾資助本人完大學學業,卻在中途擅自更改資助標準,拒絕支付必要學習生活開支,此行為已構嚴重違約。」
Advertisement
他把我拒絕支付奢侈品和旅遊費用,扭曲了「拒絕支付必要開支」。
「因您的失信行為,導致本人學習計劃阻,不得不頻繁兼職維持基本社需求(注:此乃名校生存之必需),學業已亮起紅燈,心理健康亦到嚴重影響。」
他把兼職打工的原因,歸咎于我的「失信」,並暗示這影響了他的學業和心理健康。
「鑑于您至今未有悔改及補償之意,現提出最終解決方案:」
「1. 一次支付剩餘三年lsquo;預估資助款rsquo;(含學費、高標準生活費、必要社及發展基金)共計人民幣20萬元。」
「2. 支付因您違約造的神損失費、學業補償費共計人民幣5萬元。」
「總計人民幣25萬元整。」
「請您于收到本郵件後7個工作日,將上述款項支付至以下賬戶hellip;hellip;逾期未付,本人將不得不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自權益,包括但不限于向公開全部通訊記錄、向相關慈善監管機構實名投訴您利用資助進行神控制與待等。您慎重考慮,好自為之。」
郵件的最後,是他新開的銀行賬戶資訊。
冰冷的一串數字。
我看著這封郵件。
已經不是生氣,而是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荒謬。
他從一個索取者,變了一個敲詐者。
從道德綁架,升級到了法律恐嚇(雖然他理解的法律可能很兒戲)。
25萬。
一切必要手段。
公開記錄。
實名投訴。
神控制與待。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像是一份心編織的、卻百出的最後通牒。
他以為這樣能嚇住我。
他以為我會為了息事寧人而就範。
他可能還覺得自己非常聰明,找到了我的「肋」。
我靠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第十七章
這一次,我沒有毫猶豫。
我知道,任何一點心或遲疑,都會讓他覺得這種手段有效,從而變本加厲。
我必須徹底終結這一切。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將這封郵件以及之前所有通訊記錄(包括他最初那份離譜的清單、他母親的電話錄音、輔導員的求證、到付包裹的憑證等)全部整理、備份、公證。
Advertisement
第二,我聯絡了基金會的法律顧問,將全部況告知,並請求他們以基金會名義,正式向小林所在的大學發函,說明資助實際況(學費、生活費一直按時足額支付),並表達對其近期行為的嚴重關切。
第三,我親自起草了最後一封回覆郵件。
郵件的主題是:「關于終止資助及法律風險的正式通知」
正文如下:
「小林同學:」
「你的郵件收悉。你提出的25萬元賠償要求,我已正式記錄並公證留存。」
「現正式通知你:基于你近期的行為已嚴重越界,包括但不限于歪曲事實、輿論擾、試圖敲詐勒索等,我對你的所有資助(學費及生活費)自即日起永久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