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男子便微眯著眼看著顧青秋。
“你認得我?”
說話的同時,手裡的劍隨意挽了個劍花,大有顧青秋的回答若是不能讓他滿意,就要一劍刺過來的意思。
顧青秋當然認得他。
三皇子燕離,生母麗妃是西離國和親公主,因異族脈,打從出生之日起就被認定與皇位無緣,在麗妃離奇失蹤後更是了諸位皇子之中最不顯眼的存在。
偏偏就是這位誰都不看好的三皇子,會在皇權之爭中笑到最後,于十年後踩著諸位皇子的骨功登上皇位!
顧青秋想不認得也難。
但當然不能這樣說,可不想用自己的來試三皇子手裡那把劍的鋒利程度。
顧青秋低聲嘀咕:“宮宴我也參加過很多次,認得您很奇怪?”
“再說了,您小時候不是時常到我家來跟著我爹習武嗎,如果我沒記錯,您那時沒拉著我趴在牆頭……”
“咳!”
燕離冷著臉用力咳了一聲。
顧青秋很是識趣地閉。
閉了,心卻沒控制地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顧青秋只得五六歲,還是個父母雙全、被爹娘疼寵的小姑娘。
顧家是將門世家,以武立足于大安朝,每一代顧家人都能出將才甚至是帥才,但也正因為如此,顧家男丁的損傷極為慘烈,二十五年前大安朝與西離國那場大戰,大安朝勝了,卻也讓顧家嫡支只剩下了顧青秋的父親顧宜修這麼一獨苗。
顧宜修也沒負眾,二十出頭就一人扛起了顧家的威名。
後來麗妃求了皇上讓顧宜修指點燕離習武,好燕離能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燕離便是如此被送到了將軍府。
十歲左右的燕離是個活潑笑卻又心堅忍的小年,習武再辛苦也能咬著牙堅持,從來不苦累,一有休息時間就抓著當時還是個小豆丁的顧青秋爬上牆頭聽隔壁的八卦。
隔壁住著納妾的敏郡王,後院裡一群鶯鶯燕燕為了爭寵手段各出,妻妾相爭,妾妾相鬥,彩大戲讓燕離看得大呼過癮。
十幾年過去了,當初笑的小哥哥變了這用眼神都能把人凍冰的模樣。
時間,真是一把最為鋒利的刻刀。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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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顧青秋慢吞吞地問,“您怎會出現在寧遠侯府?”
甚至還出現在的臥房。
而且,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顧青秋狐疑的目落到燕離臉上。
燕離的冷臉僵了一瞬。
“哦……”顧青秋恍然大悟,“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知道寧遠侯府有熱鬧看,跑來看現場了?
看完現場還想看後續?
“收起你可笑的想象!”燕離冷聲警告。
行叭!
顧青秋也覺得不太可能。
實在無法想象印象裡冷漠暴戾的帝王一臉興地聽八卦的樣子。
燕離冷冷看一眼:“本皇子要在這裡留一晚。”
顧青秋癟。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的集,也許是因為此時的燕離還不是未來那個冷漠暴戾人人懼怕的帝王,顧青秋倒並不是很怕他。
見燕離足尖一點,又躍上了橫樑,很是無語。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自己屋裡有個男人在上面看著,得有多心大才能睡得著?
“三皇子,這夜還長著,委屈您在這裡將就一晚了……”
顧青秋認命地把床讓出來,自己則另尋了被褥往床邊的矮榻上一鋪。
這矮榻本是讓守夜的丫鬟睡的,可這位主兒現在是皇子,未來會為一國之君,自己在他面前與丫鬟怕也沒什麼兩樣。
他睡床,睡矮榻,倒也不委屈。
顧青秋話說完,往矮榻上一躺,裹著被子閉上眼。
燕離看著下方那個膽大的人,眉頭微微擰起。
好半晌,他才從橫梁上跳下來,和躺到了床上。
他原以為自己會睜眼到天亮,畢竟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如此,但在床鋪上那陌生的淺淺的馨香包裹下,卻不知不覺就放下了所有的警惕與防備,安心地放任自己沉了夢鄉。
顧青秋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畢竟,離得這麼近的地方,可睡著一個大活人呢。
可這一日經歷了那麼多,興褪去,疲憊加倍湧上來,聽著耳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也再忍不住沉沉睡。
春末的夜,微涼。
新月的清輝自半開的窗欞悄悄攀進屋裡,一高一低沉睡著的兩人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卻又難免讓人覺得,他們是在彼此相依。
第7章 你是有娘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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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秋醒來時,外面已經大亮了。
有片刻的迷茫,但很快就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下意識往床上看過去。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褥子也顯然經過整理,人看不出有人睡過的痕跡。
要不是自己確實睡在矮榻上,顧青秋都要懷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在做夢了。
但接著,喜悅開始在心頭瀰漫。
不是夢。
是真的重生了!
顧青秋帶著喜悅喚道:“來人!”
畫春和畫冬很快就帶著人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