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青秋思忖著這些的時候,肩輿在坤寧宮外停了下來。
“見過皇后娘娘。”顧青秋一不苟地行禮。
不過,才曲了膝,蕭皇后就讓黃嬤嬤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蕭皇后的目在顧青秋的裳上稍停留了片刻,“青秋,你知道的,本宮膝下也沒個一兒半的,倒是每次見著你都覺親切,都恨不得把你搶過來做本宮的兒呢!”
蕭皇后已年近半百,但看著卻頂多三十六七的樣子,並非一眼就能讓人驚豔的人,上卻自有一雍容大氣,讓人見著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母儀天下”這幾個字。
此時,目溫和親切地看著顧青秋,讓人對的話一點也懷疑不起來。
顧青秋寵若驚:“皇后娘娘抬了,青秋之有愧……”
閒話了兩句,蕭皇后這才問起了顧青秋的來意。
“青秋,你這次宮是為了寧遠侯太夫人壽宴上發生的事?”蕭皇后目關心。
顧青秋立即紅了眼眶:“娘娘……”
話才開頭,眼淚就已經掉了下來。
蕭皇后心疼地道:“怎麼就哭了呢,青秋,你放心,萬事有本宮和皇上呢,絕不會你白白了委屈……”
顧青秋一邊拿帕拭著淚,一邊輕聲啜泣:“娘娘,寧皓在太夫人的壽宴上……”
“他是完全沒想過要給我留臉面,那麼多人都看到了……”
“這日子,我是再過不下去了……”
“我要與寧皓和離!”
“可我一介孤,大伯和大伯母雖是有心護我,又哪裡能與寧遠侯府掰手腕?”
“我能求的,也只有娘娘您了……”
說到這裡更是嗚咽不止。
蕭皇后連忙道:“你這孩子,既到了本宮跟前,本宮難不還能不管你?好了,別哭了,再哭本宮都要心疼了……”
顧青秋這才拭淨了淚。
蕭皇后正道:“青秋,你真的要和離嗎?這是大事,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寧遠侯也稱得上年輕有為,這次在戰場上又立了功,皇上定是要論功行賞的……”
“娘娘,我想得很清楚,我是一定要與寧皓和離的!”顧青秋堅定地道,“我爹娘雖然不在了,但顧家的風骨還在!”
蕭皇后便也沒再勸了,而是話鋒一轉:“知道你要來,本宮特意讓廚做了幾道你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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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秋在坤寧宮用了午膳才由黃嬤嬤送著出了宮。
登上馬車,顧青秋吩咐道:“回將軍府。”
畫春低聲問道:“主子,您在皇后娘娘這裡哭訴……”
真的有用嗎?
顧青秋知道畫春為何有此疑問。
蕭皇后雖為皇后,膝下卻無一兒半,是靠著景和帝對髮妻的看重才能穩坐中宮。
也正因為蕭皇后沒有自己親生的兒,對皇子公主們溫和盡職,卻也疏遠避嫌,絕不會多管閒事。
皇子公主的閒事尚且不管,何況顧青秋的?
顧青秋幽幽道:“有沒有用,且看著就知道了……”
畫春便不再問了。
說話的功夫,馬車便已經停了下來。
“二小姐,將軍府到了。”
外面傳來車伕的聲音。
畫春和畫冬扶著顧青秋下了馬車。
顧青秋抬頭,看著曾經的家。
第10章 將軍府的榮嬤嬤
二十五年前,大安朝與西離發了一場大戰,顧家用年男丁幾乎全員戰死的慘烈代價,換得了大安朝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當時只有十六歲的顧青秋的父親顧宜修,就這樣為了顧家嫡支的獨苗,並且重新支起了顧家的脊樑。
後來的那些年,顧宜修憑著累累戰功獲封一品將軍。
顧宜修與當今皇上景和帝雖然年紀差了好幾歲,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有這份誼在,顧宜修的將軍封號都是景和帝允了他自己選的。
他選了“徵西”二字。
西,自然是西離的西。
由此可見顧宜修的抱負。
只可惜,他沒能施展自己的抱負便戰死沙場。
仰著匾額上“徵西將軍府”這幾個字,顧青秋一時忍不住溼了眼眶。
大安朝許多朝中重臣的宅邸都是賜的,將軍府也不例外。
賜的宅邸只有居住權,不在其位就要將宅邸讓出來,所以這些賜的宅邸會換主人也是尋常之事,可顧宜修戰死十二年,將軍府不僅沒被收回去,景和帝反而還下了旨保留“徵西大將軍”的封號,將這座將軍府的房契給了顧宜修的獨顧青秋。
將軍府,是顧青秋的家。
只不過,當時的顧青秋年紀太小了,又沒個長輩照應著,這才被顧宜平和周氏接去了顧家。
往事在心裡快速掠過,顧青秋看向畫春。
畫春上前叩門。
“篤篤篤……”
很快,角門被人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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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門房已經頭髮花白,見著顧青秋,立即出驚喜的笑容:“大小姐回來了!”
連忙將顧青秋往裡迎。
“大小姐可有些日子沒回來了,榮嬤嬤一直唸叨著您呢,知道您回來,榮嬤嬤一定很高興……”
語氣中對“榮嬤嬤”極為敬重。
回到將軍府,顧青秋面上的笑容都多了。
“我也一直惦記著榮嬤嬤。”道。
說話的功夫便到了垂花門。
已經有人等在了這裡。
約有花甲之年的長者著了一青的褙子,花白的頭髮一不苟地梳了隨雲髻,眼角與額頭上被歲月留下了道道印記,看著應是極為嚴肅刻板的臉上,此時分明帶著慈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