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秋,你回來了。”榮嬤嬤道。
靜靜站在那裡,仿如無論顧青秋什麼時候回來,都能聽到這樣一句“你回來了”。
顧青秋心頭一。
快走兩步,親暱地挽了榮嬤嬤的胳膊,頭順勢往榮嬤嬤的肩頭一靠。
“榮嬤嬤,我回來了。”
榮嬤嬤一怔。
但很快也就化為笑容。
輕輕拍了拍顧青秋的手背:“回來就好,我們進去說話……”
顧青秋點了點頭,兩人相攜著進了垂花門,進了主院的正房。
榮嬤嬤雖然住在將軍府,卻住的是客院,主院平時閉著門,只有顧青秋回來的時候才會開啟。
兩人落座,丫鬟們利落地送上茶水點心,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下。
榮嬤嬤這才略帶了心疼地看著顧青秋:“傻孩子,事我都已經聽說了……”
訊息傳遍京城,想不知道都難。
雖被喚作“榮嬤嬤”,卻是有封號的二品夫人。
榮嬤嬤,這是在莊太後邊做時的稱呼。
那時莊太後還是皇後,唯一的嫡子並未居長,上面有好幾個皇子,又有倍寵的皇貴妃虎視眈眈,日子過得頗為艱難,榮嬤嬤跟在太後邊,親眼見著太後是如何一步步向前,也陪著太後經歷了許多的磨難。
至于榮嬤嬤為何會守著將軍府……
那就是長輩間的故事了。
榮嬤嬤閨名喚作榮盈秀,原本是顧青秋的祖父顧遠山的未婚妻,兩人青梅竹馬十分深厚,只待親便是一對神仙眷。
但在兩人親前的燈會上,榮嬤嬤卻是意外失蹤了。
顧青秋的祖父苦尋三年未果,無奈之下另娶他人。
不久的之後,榮嬤嬤歷經艱辛總算是回到了京城,昔日的人不僅已經親,還即將有孩子了。
這些往事,論不出對錯,只能說造化弄人。
後來榮嬤嬤就了宮,在當時還是皇後的莊太後邊做了。
又過了一些年,顧青秋的祖母早早離世,榮嬤嬤與顧青秋的祖父掙扎猶豫了兩年,最終決定不顧忌外人的眼圓了年時的憾。
可這時大安朝卻發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場大戰。
顧青秋的祖父當時正值壯年,臨行前對榮嬤嬤說了“等我回來娶你”,歸來時卻是重傷之,只留下一句“不要再等我”就撒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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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榮嬤嬤稟了太後要出宮榮養,太後特意為向皇上討了個二品夫人的誥封,從此了誰都要敬上三分的“榮夫人”。
榮嬤嬤出宮之後就住進了將軍府。
顧宜修能順利長起來,榮嬤嬤功不可沒。
所以,將軍府上下對榮嬤嬤都極為敬重。
只不過,榮嬤嬤看著嚴肅刻板,面上也難見著笑容,所以當年還年的顧青秋著實有些畏懼。
榮嬤嬤會因為顧青秋先前表現出的親暱而驚訝,原因也就在這裡了。
“青秋,寧遠侯府的事……”榮嬤嬤斟酌著道:“你想要怎樣的結果?”
彷彿,不管顧青秋要怎樣的結果,都能讓如願以償。
以榮嬤嬤在宮裡生活那麼多年的經歷,有這樣的底氣。
顧青秋也不與榮嬤嬤客氣:“和離!我要和離!”
榮嬤嬤安道:“青秋,那寧皓從小被喬氏捧到了天上去,卻又從未擔過大事,縱是有幾分才幹,也總是了幾分決斷,實在並非良配,你要和離咱們就和離……”
顧青秋衝著榮嬤嬤眨眼:“嬤嬤,若我不想和離呢?”
“哦,那寧皓雖然有諸多缺點,卻也值得再拯救一番。”榮嬤嬤面不改地道。
顧青秋笑了。
榮嬤嬤雖然意外于顧青秋今日的親暱,心裡卻是高興的,孩子願意親近,這是好事。
“嬤嬤,別的我倒是不懼,我那婆母卻不是好相與的,真要與正面起了衝突,縱是贏了也是輸。”顧青秋道,“所以我才特意來請嬤嬤出面。”
榮嬤嬤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想的沒錯,可不能因為要打耗子就傷了玉瓶,喬氏那裡給我就是!”
顧青秋抿笑。
在榮嬤嬤眼裡,是玉瓶,喬氏頂多就是只擾人的耗子。
偏得明明白白。
榮嬤嬤的眉眼也和下來。
顧青秋突然道:“嬤嬤,待我和離的事辦妥,又解決了大伯家的一些事,我就搬回將軍府來陪著您吧!”
榮嬤嬤一怔,不僅沒高興,反而擰眉:“你大伯和大伯母嫌棄你了?”
顧青秋搖頭:“嬤嬤,我大伯和大伯母稟如何,您也再清楚不過,要不然當初您也不會由著他們將我接過去,我要與寧皓和離,他們只有心疼和支援的,哪裡會有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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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這裡是我的家呀。”顧青秋道,“更何況,這裡還有您呢。”
榮嬤嬤心裡便是一。
看著長大的孩子長大了,也願意親近了。
顧青秋抱著榮嬤嬤的胳膊,像個孩子一樣。
前世的,對榮嬤嬤敬重有餘卻親近不足,後來的那些年,每當遇著事時,都不了榮嬤嬤的全力相互。
一直到因年邁而纏綿病榻,榮嬤嬤都記掛著。
顧青秋沒見過的親祖母,但想,榮嬤嬤為做的,比親祖母也不差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