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裡，因為知道自己有了孕，顧青瑜整個人的氣神都比之前要好了許多，吃好睡好之下，整個人與剛回來時已是判若兩人。
顧家眾人見了，也才算是放下心來。
而林展，雖然他並不知道顧青瑜有事的事，但他也會每日裡出時間過來看看顧青瑜，與說說話，再陪著一起用膳。
這日，林展在顧家用過晚膳，與岳父岳母道了別。
然後卻是看向了顧青秋。
“二妹，我有些事想要與你說……”林展道。
顧青秋眉梢微挑：“那，我送姐夫出去。”
說著話，朝屋裡的顧青瑜幾人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隔了幾步往外行去。
經過顧家的小花園時，林展頓住了腳步。
“二妹，”林展噏了好一會兒，到底是將話說了出來：“你說的青溪鎮小桑村吳大有家，我去過了……”
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林展的臉就已經灰敗了下去。
顧青秋並未說話，只定定地看著他。
距離林展去清溪鎮已經有兩日，這兩日來，林展一直于極大的煎熬之中，只要眼睛一閉上就會不由自主地響起那日看到的吳大有以及他的妻子李月娘。
心煎熬也就算了，在顧青瑜面前還得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林展長這麼大，還從未如此為難過。
“所以……”顧青秋道，“姐夫，你心裡有決定了嗎？”
林展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再用力睜開。
只是這麼一個睜眼的作，便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雖然容貌上與父親母親都不甚相似，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林展苦笑著搖頭，“我已經決定了，這件事我會親口與父親說，之後……就該各歸各位了。”
顧青秋一聽，倒是笑了：“看來，往後還是可以喚你一聲‘姐夫’。”
林展一怔。
所以，小姨子的意思說，若他沒有作出這樣的決定，往後就不得他“姐夫”了？
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林展苦中作樂。
顧青秋倒是能理解林展此刻的，想了想，問道：“姐夫，你知道，若是這件事一直未被揭開，我姐會怎麼樣嗎？”
林展一怔，搖頭。
尚未發生，也不會發生的事，他自然是不知的。
Advertisement
顧青秋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若這件事未被揭開，姐夫你會夾在江氏與我姐之間左右為難，既捨不得與我姐分開，又拿江氏毫無辦法……”
“我姐會與你和離，然後……”
“一兩命！”
第17章 鬧出來
林展心頭大駭。
“二妹！”他語氣一厲：“莫要胡言！”
顧青秋的目卻是變得凌厲起來：“姐夫你最清楚，我姐是個死心眼兒的，也不是能無底限容得人欺侮的，若是你無法解決與江氏之間的矛盾，我姐就是再捨不得你，也一定會與你和離。”
林展默然。
他知道，顧青秋說的沒錯。
“可和離了也不代表我姐就能放下你，茶飯不思，鬱鬱寡歡，自己的子都養不好了，又哪裡能負擔得起肚子裡的孩子，生孩子對人來說本就是鬼門關，我姐又是這樣，到了生產的時候……”
顧青秋頓了頓：“你說，會怎麼樣？”
林展面雪白。
明明事並未發生過，但他聽了不僅膽戰心驚，心裡還鈍鈍的痛，彷彿這一切真的即將發生一般。
顧青秋淡淡地道：“你知道的，我說的完全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而是，這一切本就是前世發生過的。
前世顧青秋因為寧皓和蘇婉容的事過得一團糨糊，也分不出心神來關心顧家這邊，等知道的時候，顧青瑜已經與林展和離歸家了。
那時候的顧青瑜瘦得只剩了個骨頭架子，偏偏又診出有了孕。
心裡放不下林展，時時承相思和分離的苦與怨，就算顧青瑜努力為了腹中的孩子振作，狀況也沒能得到太大的改善。
顧青秋到現在都記得，臨近生產時，顧青瑜著大得嚇人的肚子，卻是瘦得連風都能吹得走。
這樣的，如何去過鬼門關？
顧青瑜生產時一兩命，林展也瘋了。
他並非真的想與顧青瑜和離，只是當時江氏越鬧越大，林展唯恐顧青瑜因江氏的鬧騰而被所有人指責，無奈之下才選擇了和離。
知道顧青瑜懷了孕，林展原本想著他便可以與顧青瑜重歸于好了，本是皆大歡喜的事，江氏卻不知為何死活不同意，甚至還真的拿刀子割了手腕。
林展不能真的看著江氏去死，他又能如何？
Advertisement
在顧家人的怒罵中安葬了顧青瑜和孩子，回了林家之後林展就當著江氏的面極為決絕地自盡了，臨死之前只留下一句“把命還給你”。
只可惜，林展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命，還錯人了。
在顧青秋的注視下，林展怔怔地後退幾步。
青瑜，還有肚子裡的孩子……
林展一頓。
孩子？
他這才意會過來顧青秋的話。
“二妹！”林展急切地道，“青瑜有孕了？”
“我姐確實有了孕，但讓我們不要告訴你。”顧青秋點頭：“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是揭開這層遮布，還是眼睜睜看著我姐帶著孩子走向末路，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