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孤傲的柳如煙,自然沒想過,如果燕王權鬥失敗,整個王府又會陷何等糟糕的境地。
王妃臉不太好看,這柳如煙,春日宴這種熱鬧場合,還要穿一白...
恆王還在挑刺,玉扇子搖得呼呼響,視線落到白白胖胖的張妙玉上。
張妙玉倒是穿的豔麗,可惜材太胖,遠遠瞧上去像只包了彩油紙的糖丸子。
恆王打趣道:“張側妃嫂嫂,今日宴會食多,您敞開胃口吃。”
張妙玉眉眼彎彎,嗓音甜甜的:“好呀!謝謝恆王的提醒。”
張妙玉拎著襬,胖乎乎的姿如丸子似,跑到了眷席位。
那樣子好像了幾十天的災民,直奔賑災現場。
王妃眉心。
這張妙玉,天天就知道吃,腦子都被堆滿了!一點智商都沒有!
恆王視線轉移,看到面蠟黃的劉巧兒側妃,驚訝道:“劉嫂嫂,王府是鬧荒了?哎喲,二哥不愧是賢王,自己的人都吃不飽飯呢。”
劉巧兒低下頭,迅速離開。
即使被當面嘲諷,劉巧兒也不敢反駁申辯。
劉巧兒依稀記得,前世燕王登基後,恆王直接在地方搖旗造反。燕王耗費了十多年,才將這狗皮膏藥似的恆王趕出慶國國土。恆王邊關外霸佔了一個小國,自立為王,經常擾慶國邊境。
總之,恆王也是個不好惹的可怕人。
劉巧兒不敢惹恆王,要低調,不能出風頭。縱使每天茶淡飯,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那就值了。
王妃聽恆王大肆吐槽燕王的側妃,太又開始突突地疼。
想象中的權鬥,明爭暗鬥腥風雨——復雜且毒,眾生皆螻蟻。
現實中的權鬥,我當面嘲諷你的人——簡單且致命,無恥但有效。
為了挽回面子,王妃努力找藉口:“慶越邊境戰事頻起,王府眷節食,也算是為邊關的將士們出一份力。”
恆王哈哈大笑:“二嫂莫要找藉口,邊關將士不缺食,燕京依然富庶。嘖嘖,我看燕王兄就是摳門,連自己的人也照顧不好。”
話音剛落,沈薇拎著襬姍姍來遲。芳菲苑太偏僻,穿得笨重,走來的速度很慢。
沈薇恭敬行禮,嗓音清亮:“王妃安,恆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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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王隨意回過頭,差點被沈薇腦袋上的金簪子晃瞎了眼。
今天天不亮,沈薇就開始梳洗打扮。
黑髮梳漂亮的飛天髻,髮梢簪了兩支金燦燦的簪子。右邊別了一朵的牡丹花。眉心紅花鈿,兩頰圓潤的小珍珠,穿碧團蝶百花千水。
姿如柳,明豔人。
雖然是盛裝打扮,但珠寶首飾的品質都次于王妃,並沒有喧賓奪主。
恆王愣了下,忽然覺得臉有點疼。
他剛才還諷刺燕王府窮,轉眼就來了個花枝招展的人兒。
王妃心裡特解氣。
雖然看不上出卑賤的沈薇,但沈薇今日確實保住了王府的面子。
沈薇行禮完畢,扶著採蓮的手前往眷席位,在最末端的位置坐下。
恆王渾不舒服,他搖晃著玉扇子,故意挑刺:“慶越邊境戰事頻起,王府眷竟打扮得如此華麗,也不知為邊關的將士們出一份力。”
王妃淡淡回應:“邊關將士不缺食,燕京依然富庶,我燕王府自然也不寒酸。”
恆王冷哼一聲,走到左側男子席位。
他黑眸掃了眼對面角落的沈薇,但只看了幾眼便失去興趣,自顧自飲酒。
沈薇模樣甚,可惜得沒有特。舉手投足太刻板,沒有一點活潑靈。
恆王和燕王鬥爭多年,自然知道燕王的底細。燕王這幾年對後宅眷冷冷淡淡,涼薄之極。這沈薇現在得寵,保不準過幾日就失寵。
...
眷席上,沈薇往裡塞了一顆餞。早上忙著梳洗打扮,現在還沒吃上兩口飯。
等會春日宴開席,也不敢多吃,今天註定要肚子了。
採蓮在沈薇後侍奉,盯著對面的恆王,越看越覺得古怪:“主子,恆王上的料是浮錦..好生眼。”
沈薇聞言,也瞄恆王上的服。
這面料的紋路...
沈薇驚訝,這好像是賣出去的那半匹浮錦啊!那、那花紋,沈薇絕對沒有看錯。
沈薇以團扇遮面,低聲詢問:“採蓮,當初你賣那半匹浮錦時,有人跟蹤嗎?”
採蓮道:“主子放心,那天我出王府,頭戴帷帽遮面,上的服也換普通樣式。賣完浮錦後,還繞著大街走了好幾圈才回府,肯定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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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這才鬆了口氣。
...
眷席另一邊,丫鬟雪梅正在為柳如煙倒茶。雪梅看看容貌昳麗的沈薇,再看看一雪白的柳如煙。
兩人對比慘烈。
雪梅忍不住嘀咕:“主子,您一年四季都穿銀白、淺素,不如換鮮豔的服?”
柳如煙淡淡搖頭:“豔麗則俗。”
唯白,純白高潔。
那沈薇穿金戴銀,上的珠寶首飾全都是燕王的賞賜。在柳如煙看來,沈薇已經不是獨立的人了,是任憑燕王打扮的玩偶。
真是可憐啊,徹底失去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