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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記上說,用紙新郎配婚,能安百年。
百年之期一到,就會再次出水,索要新的「新郎」。
我看著手記,手腳冰涼。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轎出水,正好過去了一百年。
所以,這次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
王富貴他們,只是被利用,用來把我上絕路的棋子。
「皮哥,這hellip;hellip;這上面寫的啥?」胖子湊過來問。
我合上手記,眼中閃過一決然。
「寫了我們的活路。」
我看向窗外,天已經矇矇亮。
「胖子,幫我個忙。」
「去,想辦法,弄到王二狗的生辰八字,還有他三歲時穿過的。」
胖子一臉懵:「啊?要那玩意兒幹啥?還是三歲的?」
我拍了拍手邊的黑手記,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們想讓我當新郎。」
「那我就送他們一個如假包換的『婿』。」
「我要扎一個替紙人,把這樁婚事,原封不地,嫁接到王家去!」
胖子雖然不明白我要做什麼,但看我一臉嚴肅,還是點了點頭。
「行,皮哥,我這就去。」
「不過王二狗那小子得跟猴似的,生辰八字好打聽,那三歲的hellip;hellip;不好弄啊。」
我從懷裡出幾張大團結,塞到他手裡。
「他娘總有念舊的時候,去他家放放風,就說有收舊貨的,高價收小孩的舊服,做慈善用。」
胖子眼睛一亮:「高!皮哥,你這招高!」
胖子走後,我開始準備製作替紙人。
這和普通的紙人完全不同。
黑手記上記載,此名為「樑換柱」,極為兇險。
不但要形似,更要神似,最重要的是,要能騙過轎娘子的知。
所用的材料也更為苛刻。
竹骨要用墳地的老竹,紙要用棺材鋪裡糊棺材剩下的襯紙。
墨,則要用烏混合鍋底灰。
這些東西,尋常人聽著就骨悚然,但對我這個扎紙匠來說,卻是手到擒來。
我忍著手臂的傷,去了村西頭的葬崗。
這裡的墳地,埋的都是些無後的孤寡老人,氣最重。
我挑了一株最深,竹節上彷彿都結了一層寒霜的老竹,砍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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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了鎮上唯一一家棺材鋪,那老闆是我爺爺的老相識,聽我說明來意,雖然臉發白,但還是把最好的襯紙給了我。
至于烏hellip;hellip;
我抬頭看了看自家屋簷下那個烏窩。
那隻老烏,從我記事起就住在那了,通人得很。
我走到樹下,仰頭看著它。
它也歪著頭,用黑豆似的眼睛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
「兄,借你幾滴救命,日後必有重報。」
說著,我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屈指一彈。
石子準地過老烏的爪子,一滴殷紅的珠,正好滴落在我提前準備好的碗裡。
老烏「嘎」地了一聲,撲稜著翅膀飛走了,像是在罵我。
材料備齊,只等胖子帶回王二狗的東西。
下午的時候,胖子興高採烈地回來了。
他不但拿到了王二狗的生辰八字,還真從王二狗他娘那裡,淘來了一件洗得發白的小肚兜。
「皮哥,你真是神了!我一說高價收,他娘立馬就翻箱倒櫃找出來了,還一個勁兒地問我,這玩意兒真能賣錢?」
我接過肚兜,一子腥味混合著陳年舊的味道撲面而來。
很好。
有了這東西,就等于有了錨點。
我把胖子趕出屋子,鎖上門。
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有任何人打擾。
我將王二狗的生辰八字寫在黃紙上,連同那件小肚兜,一起燒灰,混烏調製的墨中。
然後,我開始工。
這一次,我扎的不再是新郎,而是一個穿著紅嫁,蓋著紅蓋頭的紙新娘。
竹為骨,紙為皮。
我全神貫注,每一刀,每一筆,都蘊含著黑手記上的法。
隨著紙人漸漸型,屋子裡的氣越來越重。
我甚至能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暗中窺視著我。
是。
轎娘子。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試探我。
我心中冷笑,手上的作卻不半分破綻。
你不是要新郎嗎?
我給你做一個「敵」,把你的心上人搶走,看你急不急。
當最後一筆落下,紙新娘的廓徹底完。
雖然蓋著蓋頭,看不清面容,但那形,那姿態,卻著一子說不出的妖冶。
我咬破指尖,出一滴,點在了紙新娘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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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陳氏,為你塑魂靈。」
「從今往後,你不是孤魂,不是野鬼。」
「你的夫君,是王家二狗。」
「去吧,去找你的新郎,別再來hellip;hellip;煩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紙新娘彷彿活了過來。
雖然依舊靜立不,但我能覺到,一強大的怨念,從上散發出來,直衝祠堂方向而去。
了!
我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
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了。
夜。
整個村子靜得可怕。
家家戶戶門窗閉,連狗都不敢一聲。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是關鍵。
王富貴派了人在我家門口守著,其名曰保護,實則是監視。
我樂得清靜,反鎖了門,坐在屋裡靜靜等待。
胖子在我這兒磨蹭著不肯走,他怕。
「皮哥,你這招hellip;hellip;到底行不行啊?」
「咱們這是在跟鬼鬥心眼,萬一不上當,咱倆都得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