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怨氣,不再是針對轎娘子,而是針對轎子裡的王二狗。
像一個被拋棄的怨婦,在質問自己的男人。
「你為什麼要娶?」
「你忘了我們的山盟海誓了嗎?」
「你這個負心漢!」
發出無聲的吶喊,這聲音卻清晰地傳了每個人的腦海。
轎子裡的王二狗,本來已經嚇暈過去了。
被這怨念一衝,竟然悠悠轉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穿著白服的「人」正對著自己哭訴。
而那個「人」的臉,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王二狗腦子一,口而出。
「妹……妹啊?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全場,再次陷死一般的寂靜。
連轎娘子都忘了發飆。
我扶著額頭,差點沒站穩。
豬隊友!
我千算萬算,沒算到王二狗小時候竟然還有個夭折的妹妹!
這下好了,搶親的戲碼,瞬間變了兄妹認親。
劇徹底跑偏了。
王二狗他爹王富貴,此刻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聽到兒子的胡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大變。
「二狗,別胡說!你哪來的妹妹!」
王二狗卻像是魔怔了一樣,指著白紙人。
「就是!我記得!小時候我掉進河裡,就是把我推上來的,然後自己沉下去了!」
「爹,你還騙我說我沒有妹妹!」
王富貴渾一,如遭雷擊,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事兒恐怕不是王二狗在胡說。
我扎的這個替紙人,因為融合了王二狗的生辰八字和,意外地勾連出了一段被忘的因果。
那個夭折的妹妹,的魂魄,可能一直就纏在王二狗上!
現在,被我的紙人一激,直接附了上去!
這下麻煩大了。
我本來是想讓兩個「新娘」狗咬狗,我在一旁坐收漁翁之利。
現在,一個變了來尋仇的親妹妹。
這質完全變了!
轎娘子也回過神來了。
雖然搞不懂這復雜的家庭倫理關係,但明白了一件事。
好像……搶錯人了。
要找的新郎,是那個上有悉氣息的陳皮。
而不是眼前這個,被自己親妹妹纏著索命的王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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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欺騙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轎猛地一震,轎簾掀開。
一道紅影,從轎子裡飄了出來。
這一次,沒有戴蓋頭。
一張與我七分相似,卻更加緻、也更加蒼白的臉,暴在空氣中。
的目,越過所有人,穿了牆壁,死死地鎖定在我的上。
「陳!皮!」
一字一頓,聲音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
「你,給,我,滾,出,來!」
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玩了。
胖子嚇得臉都綠了,一把抱住我的大。
「皮哥!……看穿了!要來找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胖子。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了。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迎著全村人驚恐、疑、還有王富貴那怨毒的目,我一步一步,走到了院子中央。
我看著轎娘子那張和我極為相似的臉,心復雜。
這算什麼?
自己和自己對峙?
「你終于肯出來了。」轎娘子冷冷地看著我。
「你耍得我好苦。」
我攤了攤手,出一苦笑。
「彼此彼此,你不也把我坑得慘?」
「要不是你,我這鋪子能被砸?我這胳膊能斷?」
轎娘子柳眉一豎:「那是他們蠢!與我何幹!」
「你為陳家後人,見我出水,不思以禮相待,為我擇配佳婿,反而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戲耍于我!」
「今日,我定不饒你!」
說著,就要手。
「等等!」
我大喊一聲。
「你講不講道理?什麼為你擇配佳婿?你自己想要的老公是誰,你心裡沒點數嗎?」
我指著,又指了指自己。
「咱倆長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你讓我去哪給你找個跟你沒緣關係,又跟你長得像的男人?」
「你這不是為難我,你這是為難達爾文啊!」
轎娘子被我這番搶白,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從來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
對啊。
我是陳家脈所化,自然帶著陳家的相貌特徵。
我點名要陳家後人當新郎。
那新郎,可不就長得跟我像兄妹嗎?
這……
這婚還怎麼結?
覺有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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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轎娘子陷自我懷疑的時候。
另一邊的戰局,也發生了變化。
那個附在紙人上的王二狗妹妹,怨氣越來越重。
不管什麼轎娘子,也不管什麼陳皮。
今天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帶走那個「見死不救」的哥哥。
「哥……下來陪我吧……水裡……好冷啊……」
出紙手,抓向被扔在地上的王二狗。
王二狗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躲到他爹王富貴後。
王富貴看著眼前這個既悉又陌生的「兒」,老淚縱橫,噗通一聲跪下了。
「兒啊!是爹對不起你!」
「當年你和二狗一起落水,爹只能救一個……爹……爹選擇了你哥啊!」
「你要報仇,就衝我來!別為難你哥!」
一場百鬼夜行,生生被扭轉了家庭倫理苦劇。
我看著這混的場面,一個頭兩個大。
「夠了!」
轎娘子終于從倫理的漩渦中掙出來。
覺得自己被耍了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