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是盲人嗎?他們還說了要把眼角捐給你,如果是的話,請你馬上去醫院。」
番外
1
吳誠和吳川出生的那個冬天,雪下得很大。
吳家生了個怪胎,在村裡傳開了。
有很多孩子著吳家的牆頭,想看看怪胎長什麼樣。
由于兩個孩子畸形地連線著,他們的母親難產去世了。
天黑下來後,孩子把孩子們丟在了田埂上。
他們被一個同樣姓吳的赤腳醫生撿走了。
赤腳醫生一生沒有結婚,很是心善,他給孩子取了名,養在自己邊。
在意識到分離手會讓兩個人都面臨殞命的風險時,他決定就這樣讓他們長大。
他給哥哥取名「誠」,實則是希哥哥不要虧待弟弟。
而弟弟因為沒有,所以「川」。
川,三畫,三條。
川,任風雨侵蝕,始終沒有辦法移。
本以為兩個孩子可能活不過十歲,沒想到他們卻像頑強的大樹,一直茁壯地生長著。
哥哥渾健全,格也很是沉穩。
弟弟沒有雙,自腰際以下都跟哥哥相連著,他的格也更晴不定,暴躁易怒。
後來,隨著醫療技的進步,有醫院願意免費給他們做分離手,結果是哥哥很大機率能活,但弟弟一定會死。
吳誠死活不願意,還把醫院的人狠狠打了一頓。
這是吳誠第一次打人。
其實更狠的是弟弟。這些年,每每到白眼和嘲笑時,弟弟就會齜牙咧地警告對方,揚言要殺。
他曾經真的把一個譏諷者打得頭破流。
要不是吳誠制止,他真能把人打死。
後來,沒人敢再惹他們了。
2
赤腳醫生教他們識字看書,用自己的善良和誠懇庇護著他們,亦用這種神染了他們。
直到十八歲以後,他老了,只好讓哥倆出來打拼。
吳誠和吳川找了一個在工地搬磚的活。
哥哥搬完以後,轉個,弟弟也能搬不。
工友們都誇他們幹活利落,配合默契。
幾年過去,他們攢了快十萬塊錢。
可二十二歲這年,赤腳醫生生了一場大病。
兄弟倆二話沒說,把積蓄全拿出來了。
赤腳醫生的病治好了,但隔年就又病復發,猝然離世了。
只留下一間土房子。
無分文的他們想再找個活幹,可原先的工地遇上工程問題,停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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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再找一個能接他們的工作,談何容易。
好像經濟越來越好,但人心卻越來越冷漠了。
他們四壁,過了一段窮困潦倒的日子。
最難的時候,他們買不起雨傘。
下雨時只能在巷子的屋簷下躲雨。
他們瑟一團,沒注意到有人經過,竟絆倒了路過的章瑤。
吳誠趕把人扶起來,連連道歉。
吳川則小聲唾罵:「這麼大人了,還能絆倒,瞎啊。」
章瑤眸中一痛:「對不起,我確實看不見。」
吳川看了看的神態,在確定對方真的是個盲人以後,忍不住了自己一下。
章瑤還以為是兩個人在這躲雨,好心的說自己就住樓上,把自己的傘送給了吳誠。
走以後,吳誠盯著離去的方向,呆呆地看了好久。
3
吳誠開始經常關注。
他在章瑤出行的路上默默守護,總在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
吳川沒有,卻要跟著哥哥四轉悠,因而在吳誠面前他總是哀怨連天。
但每當吳誠和章瑤互時,他又會識趣地閉。
下意識藏自己的存在。
有時候,他會賤兮兮地說:「哥,你這樣天天跟著,跟變態跟蹤狂有什麼區別?」
說完,兄弟倆就會分別用兩隻手扭打在一起。
話雖這樣說,但其實,吳川比誰都希哥哥幸福。
有一天晚上,他們正側躺著睡覺,吳川好似不經意地說:「哥,要不你去做手吧,好了以後去追人家姑娘,然後好好過日子,反正我活不活都無所謂,這麼多年,我已經是賺到了。」
吳誠沒說話。
但從那以後,他再也不去找章瑤了。
吳川知道他是因為怕自己多想。
于是他又出主意:「反正我們也活不長,你就大膽去追,以後我就一直保持噤聲,絕對非禮勿視,說不定等我們死了,人家還沒找到眼角配型呢。」
「再說了,有你在的話,也好有個人照顧,你看一個瞎子,天天出門這摔那摔,還總被畜生盯上,我都看不下去了。」
吳誠心了。
在吳川的多次攛掇下,他跟章瑤表白了。
他說想照顧。
他沒說一輩子,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跟有一輩子。
他們一起住進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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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瑤不知道他背上有個弟弟,幾度不相信健全的人會跟一個瞎子在一起。
但只有吳誠知道,若他是個正常人,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章瑤。
他帶著章瑤演戲,找了幾個群眾演員,假裝去領了證。
其實像他們這樣的連人,是沒有辦法領證的。
他把當做掌上明珠,帶著弟弟一起寵他。
他從不做逾矩之事。
吳誠深知自己這樣有違人倫、有違道德,所以他總在愧疚的痛苦與甜的幸福中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