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梳是正圓形的,桃木材質。
聽說桃木可以辟邪,所以我臨走時特意帶上了它。
梳子被我閒置很久,顧毅都忘了它的存在,不然就衝這個形狀,他肯定也要把它收起來。
拿出圓木梳子,我正要朝後背拍去,老頭卻忽然衝了上來。
「這個從哪來的!
「除了命盤,你不能看圓形的東西!」
什麼鬼?
怎麼又了我不能看圓形的東西?
「快給我!」
他不由分說,暴上手搶木梳。
兩人爭執間。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那把木梳子。
圓形的東西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眨眼睛,漸漸地,手裡的木梳好像變了樣子。
深棕的褪去,梳子染上詭異的灰。
像是老舊金屬的。
梳齒也緩緩短,直至消失。
最終,木梳了一塊渾圓的圓餅。
那是什麼?
就在我要看清楚之際,男人焦急的聲音再次落耳。
「小顧!小顧!快來幫忙,快攔住!」
我頓時驚醒。
小顧?
這人和顧毅是一夥的!
難怪我出門就遇上了鬼打牆。
接著,我聽見樓上傳來「嘎吱」聲。
似乎是顧毅打開門,就要下樓。
我忍無可忍,用梳子狠狠朝乞丐砸過去:
「別再攔我,不然我現在就把這命盤砸爛,看你們還怎麼害我!」
「別衝,這命盤可不能砸,你冷靜點啊。」
我正想回懟。
「嘀嘀嘀。」
「嘀嘀嘀。」
手機傳來提示音,是雲間大師發的訊息。
【小姑娘,我到小區門口了,你出來了嗎?
【我開的是一輛黑車,你別認錯了。】
我正要回「馬上來」,這討厭的乞丐又湊上來了。
「你在給誰發消息,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
他又試圖搶我的手機。
顧毅也從門走出:「微微,你去哪,快回來!」
我轉頭就朝樓下跑。
顧毅實在太壞了,為了害我,還找來一個老頭。
我不會任他們宰割的。
或許是我剛才的威脅起了作用。
這次下樓,我沒再遇到鬼打牆。
等出了單元門,顧毅的喊聲從樓上傳來:「陳微雨!」
那聲音既尖銳又淒厲。
這簡直太恐怖了。
小區門口。
此時是深夜。
街邊空的,只有對面停著輛很長的黑車。
車上還寫著幾個大字。
是雲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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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試圖看清那幾個字。
可等看清後,我又是一個激靈。
只見上面印著「城南殯儀館。」
壞了,不會又要撞鬼吧。
正糾結要不要繼續跑時。
那輛車的車窗被降下。
一個中年男人的頭探了出來:
「我是雲間,你是跟我聯絡的那位小姑娘嗎?」
8
我上了雲間的車。
雲間今年不到五十,格很是豪爽。
「我是在殯儀館上班的,不然也不會學那麼多風水知識,沒錢買車就只能開工作車了,你別害怕哈。」
「不害怕,我還要跟你說謝謝呢,謝謝你肯幫我。」
「小意思,我就看不慣那些厲鬼害人,一點人都沒有,我看你跟我兒子年紀差不多,所以能幫一點是一點。」
我和雲間閒聊起來。
期間,我把下樓時的經歷又講了一遍。
雲間氣得不輕:「太過分了,這厲鬼和老頭勾結,鐵了心要害死你。
「我現在帶你去殯儀館,咱們先把這命盤理了。」
半個小時後。
我們來到了位于城南的殯儀館。
離開顧毅,命盤上的指標沒再繼續。
它停在了距離「生」還有五小格的位置。
穿過好幾條走廊,雲間帶我來到了冷凍間。
「想消解這個命盤得費不工夫呢,得先找,把命盤放在上,用符紙作後,你到的傷害就能被轉移了。」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死者也是無辜的。」
「放心吧,這不是壞事,我有分寸的。」
我點點頭,選擇相信雲間。
冷凍間。
冷氣開得很低。
有好幾面又深又大的櫃子,裡面全是屜式冰櫃。
每扇屜裡裝的都是一。
雲間告訴我:「有些送來殯儀館後,不會立即火化,得在裡面凍上好一段時間。」
「為什麼不火化?」
「有的是非正常死亡,涉及糾紛,比如車禍、故意殺害,要等事解決,害者家屬認同理方案後,才可以火化。」
我恍然大悟。
雲間說著,走到後排的一個櫃子前,「這幾個屜裡是這個月送來的,都是年輕人,他們的更好用。」
他開啟了其中一個屜。
裡面是一位男人。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皮慘白,青紫,看起來有些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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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
雲間將命盤放在的口,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符。
把符紙在命盤上,他叩擊了盤三下,停頓後,繼續叩擊三下,如此重復三次後,那張黃符竟然自己燃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命盤的指標開始倒著旋轉。
從「生」向「死」靠近。
我簡直看呆了。
不知為什麼,指標倒轉的過程中,我的心臟變得越來越難。
像是有什麼東西,逐漸從裡離出去。
那種覺如同低糖發作,我隨手抓住一枚櫃子上的拉環,才勉強站定。
卻不承想。
我的力氣太大,直接把那扇屜給拉開了。
這是簡直太冒犯了,我正要將其關上,瞳孔卻猛地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