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命盤上面的指標走到『生』,你就可以復活了。」
「復活?」
「是的,這命盤不能固魂,還能復活一名死者。」
我驚訝:「竟然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是啊,我把咱們的積蓄全拿了出來,加上王叔給的,和我從銀行借的,將近兩百萬呢,才買下這命盤。
「要不是王叔的人脈,我有錢也買不到。」
王叔就是那位乞丐。
「你死之後第二天,雲間上門協商賠償的事,他聽我打電話,知道了我準備買命盤,應該就是那個時候,他打上了它的主意。」顧毅說。
我忍不住發出疑問:「花這麼大的代價復活我,真的值得嗎?」
「當然值!你怎麼會這麼問?
「你忘啦,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幹呢,說好了要去旅遊看世界,要一起養貓養狗,老了還得回農村種菜釣魚的。」
提到這些,顧毅的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
「那你之前有幾天,早出晚歸鬼鬼祟祟的,揹著我幹什麼呢?」
顧毅垂下腦袋:「我hellip;hellip;我準備向你求婚了。
「我想把求婚場地佈置你喜歡的森係風格,婚慶公司說如果自己去城郊砍樹枝,能便宜一半。
「我跟林業公司通過,他們有一片林子還沒修剪,免費讓我砍。那幾天我就下班以後去砍樹枝,天太黑,手又生,結果不小心滾到土坡下去了hellip;hellip;」
顧毅不敢看我,樣子有點憨厚。
「你怎麼那麼傻啊hellip;hellip;」我別過頭,抹眼淚。
對面的王叔也抬起手了眼角。
正好,我還有問題要問他。
「王叔啊,今晚的鬼打牆是咋回事啊?是你搞的鬼吧。」
他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命盤這麼貴重,我不放心小顧一個人看著,所以一直在你們家附近守著。」
「當時看你要走,我用了道想攔住你。不是鬼打牆,應該算『人打牆』。」
他拿出那塊黑瓦,我這才發現上面有很多奇怪的符咒。
應該也是某種特殊的法。
該死的雲間。
要不是他使壞,我也不會提心吊膽一整晚。
更不會讓小桐早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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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估計發出那樣的評論,就是為了引起我們的好奇心,想讓我們問出那個問題。
偏偏閨是有反骨的人,果真去問了。
想到這,我又是一陣心痛。
我、顧毅和小桐,我們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
小桐子從小就野,像個假小子,我膽子很小,最喜歡玩洋娃娃。
顧毅呢,格靦腆,混了以後也依舊斂。
剛開始他跟在小桐後玩機人,不久後,他突然拿起針線起了娃娃。
小桐罵他三心二意,一會喜歡這個一會喜歡那個,以後註定是個渣男。
顧毅聽了,沒反駁,只是紅著臉把娃娃遞到了我面前。
小桐當時的張得比蛋還大。
那之後,我們一路扶持著長大,磕磕絆絆,總算全都大學畢業了。
畢業後,我們三個在同一個城市工作,小桐自己租了個離公司近的房子,我和顧毅同居了。
小桐是學的是 AI 演算法,這幾年如日中天,連連升職。
本來景一片大好,卻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
命運真是開玩笑。
又過了一會兒。
命盤上的指標走完倒數第二個刻度,還差最後一個,我就可以復活了。
王叔將雲間拖了出去,似乎還要繼續教訓他。
屋子裡只剩下我和男朋友。
不,現在是未婚夫了。
雖然還沒驗到求婚儀式。
但,我會答應他的。
佛頭蠟燭燃燒得差不多,原本白紅相間的蠟燭,現在全剩下短短一截。
那一截剛好是紅。
滿地的紅蠟燭,像極了結婚用的喜燭。
顧毅給我看了他佈置好的求婚場地的照片。
果然好。
我們坐在地板上。
我依偎在他的懷裡。
兩個人說了很多話。
說到小桐的從前,也說到我們的未來。
最後聊到的,是顧毅主提起的一個趣事。
這段時間為了掙錢,他打了好幾份工,其中一份是在餐廳。
他跟我說了兼職服務員時,他悄悄幹的一件事。
有意思的,可我沒心笑。
抬頭看了眼命盤,指標幾乎就要全部走完。
我話鋒一轉:「其實,你騙了我吧?」
「什麼?」
顧毅一時沒反應過來。
「讓人死而復生,是不可能的,不然只要誰有錢,就都可以為親人買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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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用自己的命跟我換,是嗎?」
顧毅臉一變。
「微微,你hellip;hellip;」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猜到。
先前我醒來時,聽見王叔一再確認他後不後悔。
如果只是花錢就能挽救一條命,貌似也沒必要反覆確認。
除非付出的代價,是極其珍貴,甚至是無法挽回的。
除了命,我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麼會無法挽回。
指標眼看就要到頭。
我微微一笑:「顧毅,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滿臉驚恐:「不,不hellip;hellip;你不能問。
「我是自願跟你換命的,你別問,你別問我!
「我求你了,不要問我!」
指標還差一下。
我無視他的反抗,輕聲道:
「顧毅,你為什麼,那麼害怕圓形的東西?」
他哆嗦著,手不停地抖。
「你為什麼那麼害怕圓形的東西?」
我又重復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