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整日飲酒,還打人。
他妻子不堪重負,生下孩子之後就跑了。
那兒子從此更加囂張,一次喝酒生事,失手傷了貴族公子,被送進大牢判了流放。
“那時候,我還在襁褓之中,後來就和阿相依為命。”
他越說聲音越痛,眸中越發幽暗,似乎找不到一亮。
沈如涵看著他,心中一沉,出一憐惜之。
可思索半天,也找不到什麼話語來勸,只沉聲說:“一切都過去了,你已經長大了。”
玉恆點了點頭,兩人之間陷詭異的沉默。
沈如涵正想扯開話題說些別的,就見玉恆對上幽微的眼眸,眸中閃過一抹淚。
問:“你呢?”
沈如涵愣了一下,沒跟上他的思維,問:“什麼我?”
玉恆看著,沉了沉聲,問:“定遠侯去世的髮妻,為何會死而復生出現在江南?”
第16章
沈如涵怔住,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看向他:“你看到了?”
玉恆點頭又搖頭。
“我知道阿以前侍奉的主家兒是丞相夫人,也知道兒嫁給了定遠侯。”
“近來又聽說定遠侯髮妻亡,這兩點實在自相矛盾。”
沈如涵聞言苦笑。
這玉恆倒是思維敏捷,能推善斷,簡單兩點便將份推出來。
仰頭忘了眼天邊圓月,知道自己安定的日子不久矣。
便垂下眸子,低聲道:“我不會拖累你們,會儘快搬走的。”
玉恆卻愣了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看著沈如涵閃爍的眉眼,話語誠摯。
“你既不惜假死也要離開京城,來到不遠萬裡的江南,說明有苦衷,對不對?”
沈如涵沒想到玉恆竟這樣想,心中一,不由得暖了幾分,點了點頭。
玉恆見點頭,便繼續道:“那便不必憂心,我們不會把你移府的。”
“這本就是你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如涵靜靜看著眼前的年,沉默了良久,才說:“多謝你諒。”
面上沉靜如水,心中卻久違地暖了幾分。
京中多明槍暗箭,人人自危,已許久不被人這樣真摯地對待過了。
玉恆搖頭,了自己後腦,笑得卻誠懇:“這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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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母親救了我阿,你又救了我,這不算什麼。”
他說:“你就在這裡安心住下,這陣風頭過了再出門做打算。”
沈如涵看著年人安逸的眉眼,笑了笑。
在京城,人人都長了顆七竅玲瓏新,都要提防與小心,連句話都不能說錯。
自是不相信有人天生純善的。
可這次,卻突然想信了。
看著被年純真的眼眸,沈如涵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藉。
沒過幾日,便是除夕。
當晚,三人合力做了一桌盛的飯菜,沈如涵看著,有些驚奇。
“我還是第一次見南方的除夕宴,竟不吃餃子,吃的是湯圓嗎?”
常嬤嬤笑,解釋道:“湯圓寓意團圓……”
又看向窗外,發現下了雪,笑得更加燦爛說:“這雪下得好啊……瑞雪兆年!”
說著,玉恆端著一盤菜走進來。
沈如涵驚了下,看向他,問:“怎麼還有菜?”
玉恆把盤子放在面前,出個個飽滿如元寶般的餃子,說:“怕你吃不慣湯圓,也包了餃子。”
沈如涵看著他,心中溫暖,不由得笑著道謝。
玉恆搖頭示意沒事,也看著窗外:“江南好幾年未曾下雪了,看來明年定是個好年。”
沈如涵看著那紛紛飄落的雪花,不由得想起了京城,一時沒回答。
這些天躲兵,沒上街,倒不知道京城如何。
玉恆見沈如涵不說話,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拍額頭道:“我忘了,京城總是下雪,你該看膩了。”
沈如涵立刻回神,聽他這話,搖了搖頭。
“京城的雪看膩了,可江南的雪卻是第一次見……”
看著窗外,眸中映出紛揚的白雪,出一個恬淡的笑,緩緩道:“我喜歡得呢……”
玉恆聞言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沈如涵。
只見側臉俊秀,眸中閃著。
不由得看愣了神,良久才回神,彷彿怯般垂下了頭,耳尖不知何時染上一抹緋紅。
第17章
多虧常嬤嬤提起筷子喊著開飯了,才沒讓人發現他的失態。
沈如涵笑著應聲,也提起筷子,可視線還是不由得往窗外飄。
京城的雪是冰的,烈的,砸得人生疼,可江南的雪卻總是飄落在地的。
好像只是給過年添上一氛圍,只在地上薄薄鋪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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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一樣。
沈如涵搖頭,將那點擾人思緒甩開,看著在座的人,心中溫暖。
京城早已過去,的新生活在江南開始了。
于是舉杯道:“但新年,願百事、皆如意!”
常嬤嬤與玉恆也與杯:“萬事如意。”
窗外雪紛紛,屋中卻暖意融融。
沈如涵看著他們溫的笑臉,心中那塊傷痛的地方,悄悄長出了。
仰頭喝掉杯中酒,心中無限寬。
若是時間能停滯在此刻,該有多好……
吃完年夜飯,常嬤嬤又笑著給兩人發了歲錢。
沈如涵還不想收,卻被常嬤嬤拍著手道:“就當是我替小姐發給你的吧。”
這話一齣,沈如涵眼眶瞬間紅潤,再不忍拒絕,將那紅封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