挲著這三枚金錠,紅了眼朝凌晏遲行了個禮。
“多謝皇叔。”
上次這樣行李,還是在十多年前。
凌晏遲被的生疏刺到,拂袖起準備離去。
到書房門口時,才彷彿想起什麼似得。
“曾經你與本王說,如若本王令你傷心難過,便予你一錠金,待湊滿一百錠時,你便會永遠離開本王。”
“不知此刻,本王給你多錠了?”
一百錠金,一萬兩,已經足夠買下全軍一整個冬的糧草。
戚如穗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隨口說了個數:“九十五個罷。”
聽到這個數字,凌晏遲繃的背脊似乎放鬆不。
他背對戚如穗,點了點頭:“剩下五個金錠,本王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說完,凌晏遲才緩緩踏風雪。6
他似乎從沒想過,他與戚如穗之間,早就已經走到了終點。
而等到凌晏遲的背影,徹底被風雪吞沒。
戚如穗才對著這無邊的夜,輕輕說了句:“可是皇叔,我已經徹底放下,再也不會被你傷到了。”
當夜,戚如穗將那封和離書放在桌上後,就回了將軍府。
回府時,已是深夜。
本想輕手輕腳,不驚四哥休息。
結果剛進祠堂,就聽戚宣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和王爺說清楚了?什麼時候出發?”
戚如穗形微僵,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戚宣連握著椅的手用力到泛白:“總不能是明天……”
“今晚。”
戚如穗聲打斷他的話,朝著暗招了招手。
當即就有暗衛,恭敬呈上一個木盒。
在戚宣連震驚的眼神中,戚如穗將盒子開啟,拿出刻著自己名字的靈牌,與逝去父兄的牌位擺在一起。
“四哥,此次出征,我已是抱著不勝不歸、和必死的決心。”
“這牌位是我親手所刻,只等我戚如穗馬革裹後,留由四哥祭奠吧。”
的語氣淡然,實則嗓音沙啞。
戚宣連平日看著平靜無波,此刻也滿眼猩紅,對著祖宗牌位祈求。
“宣連如今別無所求,但求小妹如穗平安……”
戚如穗忍著哽咽,開口走過去半跪在他邊:“四哥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活下去,你也答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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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頭頂才響起戚宣連略微抖的應答:“……好。”
戚宣連因疾常年纏綿病榻,與戚如穗多聊了一會便有些力不濟。
戚如穗推他回房睡下,才重新回到祠堂。
上一次,是懷著必死的決心祭拜自己。
這一次,則是最後再見逝去的父兄一面。
戚如穗虔誠而鄭重地上完香,對著供桌上林立的牌位深深叩首三拜,才毅然轉離去。
天將明,寒雪簌簌。
戚如穗到皇城,點了三千神武軍將士,與京郊三萬玄甲軍一同出征。
帥旗之下,戚如穗披銀甲紅袍,手中銀槍寒肅殺,聲音穿風雪:“將士們,此戰艱險,吾等俱不畏死,誓以吾捍衛山河!”
三軍將士齊聲應喝:“誓以吾,捍衛山河!”
肅殺之氣直震雲霄!
戚如穗戴上面,領軍策馬行進,旗幟獵獵,擂鼓震天。
行軍至叉街口時,另一道鑼鼓聲由遠及近,戚如穗看見凌晏遲的迎親隊伍緩緩行過。
才知原來他與戚飛燕的婚事,也在今天。
只見白馬上,凌晏遲一絳紅華服,俊無儔。
那雙冰封的冷眸此刻繾綣萬千,而他後,是為迎娶戚飛燕鋪下的十裡紅妝。
沿途百姓,觀禮者不知何幾。
那青面獠牙的面之下的戚如穗,未有停留,策馬領兵從另一街道繼續前行。
當與凌晏遲的馬匹隔著一條街肩而過而過時,過往記憶竟莫名一一浮現。
八歲那年,將軍府滿門出征,凌晏遲牽起的手,跟說,有家。
十八歲那年,父母兄長皆戰死沙場,凌晏遲幫扶靈柩,送家人下葬。
二十三歲那年,為凌晏遲擋刀,凌晏遲在三軍陣前,許諾非不娶,永不納妾……
昔日種種,皆如雲煙葬于風雪。
未來,願他凌晏遲此生子孫滿堂,得償所願。
而戚如穗,註定將為胤國流盡最後一滴。
城門大開——
旌旗昭昭遮天蔽日,戚如穗策馬出城,再未回首。
第9章
戚如穗後,凌晏遲倏然回首,看了眼浩浩出城而去的玄甲軍,心口驀地一窒。
他抬手攥住🐻口,指尖不自覺收,視線凝著城門的方向。
可帥旗之下的影已然踏出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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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玄甲軍是跟隨戚家征戰多年的銳,可戚家如今除了戚宣連,只剩下一個戚如穗,此刻出征,主帥豈不是……?
凌晏遲呼吸一滯,攥著韁繩的手驀地收。
可若當真是戚如穗領軍出征,他怎會毫不知曉?
只是片刻,凌晏遲便下心底的慌,緩緩收回目,面如常的策馬向前。
攝政王府。
紅綢漫天,鑼鼓喧囂。
就連皇帝凌鈞也特意前來觀禮。
著絳紅禮服的凌晏遲翻👇馬,自花轎中迎出頭戴喜帕的戚飛燕。
二人手牽喜帶,緩緩步喜堂。
與周遭雀躍道賀的人群不同,凌晏遲眼底並不見幾分大婚的欣然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