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在心底,沒表在臉上。
奚悅看了他一眼,極輕地嘆了口氣:“我知道陛下擔心穗王妃,但王爺的擔憂,未必就。”
“你自然向著皇叔說話。”凌鈞輕哼一聲,偏過頭去,不與計較。
奚悅垂著眸,難掩落寞:“我只是看得出來。”
心之人潛藏眼底的緒,又怎麼可能會看不出呢?
三日後。
攝政王大婚一事,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不了了之。
奚悅端藥走進臥房時,便見凌晏遲正靠在榻上,手上正持著一卷然的地勢圖。
他墨髮披散,臉上病容未消,此刻神認真,低頭時一縷長髮垂落下來,修眉目,俊無儔。
奚悅呼吸一:“王爺,先喝藥,休息一會兒再看吧。”
凌晏遲嗯了一聲,眼神一刻卻不曾離開過手中的圖紙,接過藥一飲而盡。
然而奚悅卻遲遲沒有離開。
凌晏遲這才放下圖紙,抬眸看,聲音溫和卻冷淡:“還有事?”
奚悅踟躕半晌,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一般,艱開口:“臣斗膽,想與王爺……和離。”
“我知道王爺對我並無心悅之,只是不得已才納我為側妃。”
他真正放不下的人,遠在千裡之外。
雖無比慕凌晏遲,可如今認清了他的心,也認清了自己的心。
何況這三日,也已經徹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良久,聽到凌晏遲極輕地嘆了一聲:“既如此,你有什麼想要的?”
第11章
奚悅笑了笑:“我只希王爺永遠順遂如願。”
“我會說服父親,而後自行離京。”垂著眸,似乎想起了遙遠的時,聲音輕卻堅定。
“我也真的很想親眼見見,小穗時口中的江湖,究竟會是怎樣的景。”
凌晏遲眸子微微收,半晌,了:“奚氏不會罷休,退婚後你回到奚府,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奚悅卻道:“離京之後,京城裡的任何事,便都與我無關了。還請王爺放心,我是不會讓和離一事令王爺煩心的。”
這件事曾經一度困擾了良久。
也想過就這樣蒙著眼,假裝凌晏遲也很,就這樣和他維持著表面的意過一輩子。
可這些天裡,看到凌晏遲臥房的燭火徹夜未熄,看到凌晏遲派出暗衛前往邊境探查訊息,看著凌晏遲夜夜著與戚如穗有關的東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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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你既心意已決,便去做罷。”凌晏遲收回目,算是應允下來。
奚悅謝恩離開。
凌晏遲屈指叩了叩床沿,瞬時閃出一道黑的影,凌一恭敬地跪在凌晏遲面前。
“穗兒那邊,可有訊息?”
凌一道:“王爺放心,王妃一路勢如破竹,定能早日凱旋。”
凌晏遲皺的眉心卻沒有毫放鬆:“務必時刻關注然的戰況,有任何訊息,及時稟報。”0
“是!”凌一應聲,領命而去。
凌晏遲著跳躍的燭火漸漸出神,低聲輕喃:“穗兒口中的江湖……嗎?”
……
三月後,皇宮閣。
冰雪初消,冬春相接之時,寒意最重。
而這三個月,邊關捷報頻傳,戚如穗用兵如神,率軍大破敵軍,直取然腹地,勢如破竹。
此刻,凌鈞正聽著面前數位重臣商討的水利之法。
一聲邊關急報傳來,傳令兵半跪在地,痛聲回稟道。
“陛下,戚將軍中了敵軍埋伏,被圍困山谷,如今……生死不明!”
凌晏遲手中的墨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凌鈞眼眸一凜:“你說什麼?”
“如穗明明一路大破敵軍,屢立奇功,怎會忽然中了敵軍埋伏?”凌鈞握著茶盞的手一,此刻滿臉冷厲,彷彿一隻隨時會暴起的兇。
他掌中一用力,玉瓷茶盞生生迸裂在手心,碎片扎進了手心卻像是不到痛一般。
鮮順著指間滲出,大滴大滴地落在地面上,匯聚灘。
“穗兒究竟被困何?”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閣之中,瞬間一片死寂,大氣都不敢出。
凌鈞愣愣看著地上那刺目的紅跡,似乎才從躁鬱的邊緣回顧神來。
他側過頭,只見坐在一旁著玄袍的男人依舊穩穩安坐著。
似乎分毫不曾到影響。
凌鈞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了。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慌過。
他從不曾將任何放在眼裡,為達目的,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只可憐戚如穗痴心錯付他如此多年!
“告訴本王,被困何?”凌晏遲冷聲說著,緩緩站起來,卻突然腳下發,徑直向前傾去。
凌鈞連忙一把托住他的手肘,這才到他寬大袍下微微抖的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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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凌鈞忽然有些看不了。
原來凌晏遲也是會慌的。
原來戚如穗在他心中,並非是一點分量都沒有。
第12章
氣氛頓時凝滯。
傳令兵小心地覷了眼凌晏遲的臉,咬牙回稟:“戚將軍如今被困明霞谷,邊關勢危急……”
這時,門外值守的太監通傳道:“陛下,常勝將軍府戚宣連求見。”
凌鈞愣了愣,才抬手道:“宣。”
這是戚宣連自雙殘廢之後,第一次主宮求見。
他神沉痛的從木質椅上撐起,轟然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