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陛下、攝政王殿下恩允,讓臣前往邊關!”
凌鈞甚至顧不得帝王威儀,連忙走過去抬手想要將人扶起,神沉痛:“你……”
戚宣連卻再次深深彎下脊背,整個伏跪在地,聲音嘶啞:“倘若戰死,臣便替打完這最後一仗,我戚家兒,死也只能死在戰場之上,才算不負聖恩!”
凌鈞不忍地別開目:“將軍府一門忠烈,如今只剩你與如穗二人,朕這次若讓你去了,必定會責難我。”
“小妹若死,臣也絕不會獨活!”戚宣連意志堅決:“請陛下,攝政王恩允!”
十年前那一戰只有他活了,可他此後每一日都活在煎熬裡。
如果可以,他更希當初死的人是自己。2
活著的人,比死去的要痛苦一萬倍。
這樣的滋味和煎熬,他已經無法再承了……
凌鈞垂眸著他,眼中的沉痛漸漸化為一抹堅定:“不,這次朕親自前往,一定護全須全尾的回來!”
他正要下令,一旁的凌晏遲終于開口:“不可。”
凌晏遲面凝重,極力維持著冷靜:“你乃是一國之君,坐不垂堂,行不履危,怎可輕易離京?”
凌鈞面對凌晏遲,仍然有下意識地聽從,但他沉片刻,還是忍不住道:“可要朕眼睜睜看著他們送命,看著邊關軍民陷于敵手,朕做不到!”
戚宣連沉聲道:“我雖雙殘廢,可與敵戰之法仍牢記心中,請讓臣前往!”
凌晏遲目下,落在凌鈞和戚宣連上,半晌,才下了決定。
……
邊關,明霞谷。
此地古道狹長,兩側山勢陡峭。
戚如穗騎一匹雪蹄黑馬,猛然竄出叢中,突破重圍!
渾浴,在明霞谷被圍困了五日,後三千輕騎,如今只剩數百輕騎追隨。
然大軍追其後,滾滾而來,衝在最前的將領盯著戚如穗的背影,聲如鬼魅:“戚將軍,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戚如穗勾笑了笑,眼中毫無懼,早有必死的決心了。
隨即取下背上弓箭,反拉滿弓弦。
嗖地數聲,七箭連發!
戚如穗毫不戰,染鮮,策馬疾馳。
直到然大軍大半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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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滾石火箭如雨而下!
書著“胤”字的黑紅旗幟揮杆而起,從山谷兩側殺出數隊人馬,將然大軍的隊伍截幾段,分而攻之。
一時間,谷喊殺聲四起。
“將軍!援軍到了!”後副將振臂高呼。
然軍大,死傷不計其數,敗勢如山傾頹。
戚如穗愕然抬頭,卻見一道悉拔的影,立于那獵獵旗幟之下,目穿過硝煙直直向。
第13章
硝煙滾滾,看不清那人沒在夜中的容。
峽谷火四起,積堆。
然軍將領眼見無力回天,仰天悲呼,只能恨恨睨了眼戚如穗。
接著撇下眾多部眾,逃竄而去數百裡。
周遭劫後餘生和得勝的歡呼聲頓時響徹山谷,戚如穗形一晃,撐著槍桿才不至于倒下。
早已戰至力,此刻扯了扯角,眼前卻陣陣發黑。
在意識徹底陷黑暗之前,只看到一道玄影朝快步衝來,接著便落了一個溫暖悉的懷抱。
“……皇叔?”戚如穗低聲輕喃,幾乎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還從沒見過凌晏遲不顧儀態疾步而來的模樣。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將軍?將軍!”
混沌的意識中,副將鄭白秋急切的聲音讓戚如穗緩緩睜開雙眸。
率先眼的便是鄭白秋染著的臉,眸中的擔憂在戚如穗醒來的那一刻化為喜。3
戚如穗目微凝,這才從模糊的意識裡回神來。
一旁的軍醫提醒道:“將軍方才失過多暈倒了,手臂上的傷勢最重,我已經理好了,這幾日好生休養便會無礙。”
說完,軍醫便離開了營賬。
戚如穗剛坐起,便牽了傷勢,頓時黛眉蹙。
“軍醫剛說了,勸你好生休養,此次然潰敗而逃,可以說戰局基本已定了。”鄭白秋正要扶躺下,戚如穗卻手一抬,示意自己無事。
“攝政王他……是不是來了?”
鄭白秋一怔,欣然道:“是,王爺還吩咐,讓你醒了便派人去通報他。”
他說著,就要起走出營賬。
戚如穗連忙將他拉住,思忖片刻:“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鄭白秋擔憂地看了一眼,但還是應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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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如穗開賬簾,往中軍賬中走去。
看見那道悉的影此刻正坐在平日伏案的桌前,翻閱著擺在案上的兵書。
他臉有些蒼白,神一如既往的淡然,似皓月臨空,冷峻清貴。
好似那天倉皇朝奔來的影當真只是的一時錯覺。
半跪在地,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皇叔。”
語氣疏離而分寸。
和離之後,從此便只當凌晏遲是的皇叔,再不奢求半分。
凌晏遲作一頓,轉瞬又恢復如常,抬眸看了眼戚如穗:“傷得如何?”
他的目落在戚如穗紗布之下滲出跡的手臂沉凝。
“皮外傷,不礙事。”戚如穗隨意看了眼包扎著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