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低頭為遞上一杯新茶,儘量將存在降到最低。
“你說,攝政王殿下要是看到你的臉,會怎麼辦呢?”戚如穗忽然問。
向晚持著托盤的手隨著的話慢慢扣:“……不知。”
他忍著吸氣,扣托盤的指骨微微泛白,儘量做一個合格的木偶假人。
他只是長得與那位攝政王殿下相似,便生生了一百多刀,將他完全雕刻另一個人的模樣。
他明明也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人生,可如今放眼去,餘生只剩滿目瘡夷。
他深知自己若是沒有這張臉,是絕無可能靠近邊的。
可他只有做好他該做的,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向晚猶豫了一會兒,斟酌著問:“將軍過幾日可是要出府?”
他話音一落,便到的眸似乎變了一瞬。
“你在試探我的行蹤?”
第24章
聲音平淡,目卻冷。
向晚了一下,抿著瓣解釋道:“不敢……只是提前知曉,好為將軍準備出行所需。”
戚如穗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很輕的笑了笑:“那麼張做什麼?”
神放鬆,似乎並不打算深究,低頭喝了一口茶:“過兩日,陛下會攜眾臣前往寒明寺為胤朝祈禱來年風調雨順。”
“你屆時替我準備一下吧。”戚如穗看著他那張肖似凌晏遲的臉,還是有些彆扭的吩咐。
“是。”
連了兩日,終于迎來了一日天晴。
凌鈞攜眾朝臣前往寒明寺。
戚如穗上馬車前,看了一眼向晚:“如果給你一次自由的機會,你會想去哪兒?”
向晚怔然良久,像是陷了回憶之中,良久,才道出一個地名:“我想回我的家鄉。”
戚如穗瞭然頷首:“那就等我回來。”
向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
要放他自由?
這怎麼可能?
然後他還來不及張口,戚如穗便已經躬進馬車,駛離了將軍府。
寒明寺位于京郊鴻雀山,彼時正值午時,寺院鐘聲嫋嫋。
此刻氣溫已略有一些回暖,山間蟲鳴鳥,清脆悅耳。
眾人在前殿上香祈福後。
戚如穗跟隨寺廟主持前往禪房,所暫住的禪房院中,還有一棵銀杏古樹。
上麵條條祈願的紅帶迎風而,瞧著頗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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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如穗看了一會兒,才緩緩收回目。
“施主請便。”
主持將帶到禪房後,躬施一佛禮便離開了。
房間裡上一位香客留下的書籍墨筆都還在,想必是經常會在此參禪悟道。
戚如穗看了眼擺在桌案上的書籍,沒頭沒尾地想著,這種枯燥晦的書,大概只有凌晏遲會喜歡看。
可當視線及到案上謄抄至半,還未整理的佛經時,忽然滯住了目。
那字跡蒼勁有力,是再悉不過的,凌晏遲的字跡!
這件禪房,難道是凌晏遲來時常住的?
戚如穗腦中思緒織。
暮漸濃時。
一個小沙彌叩了叩房門,給送來了齋飯。
臨走時,戚如穗驀地住他:“等等。”
“施主還有事嗎?”
戚如穗斟酌著開口:“我能問問,常住在這間禪房的香客是何人嗎?”
小沙彌看了一眼:“這間禪房素日都是給攝政王殿下留的。”
戚如穗又問:“他經常來此嗎?”
小沙彌思索了一會兒:“最近半年才常來的。”
“他每次來,都會和主持方丈聊很久,然後就把自己關在禪房裡謄抄佛經為人祈福。”
“為人祈福?”戚如穗問。
小沙彌點點頭:“我之前聽到過一次,好像是為一位半年前出征的將軍祈福。”
戚如穗心頭驀地一震。
小沙彌見似乎不信,索指向院中那棵銀杏樹:“喏,那棵銀杏樹上的祈願紅帶,都是他掛上去的。”
戚如穗順著他的話,走出禪房,邁向那棵銀杏古樹,緩緩手。
其中一條紅帶上,悉的字跡映眼中。
【願穗兒平安凱旋。】
而那銀杏樹上迎風而的條條紅帶,每一條寫的都是念平安。
第25章
戚如穗心口一陣酸難當,像是被線纏繞了心臟。
在看不到的地方,凌晏遲比想象的更在意。
如果不是湊巧來到寒明寺,恰巧又住在這間禪房,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在出征之後,凌晏遲為做了這麼多事。
寒風簌簌,拂起林葉之聲。
良久,戚如穗才收回視線,不可遏制地想起凌晏遲,想起他清冷如玉的面容,想起他疏清淡薄的影,想起那雙冷淡清淨的雙眸。
翌日清晨。
眾人在寶殿上過香後,主持將一條寫有祈願的紅條遞給凌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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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鈞親手將它掛在殿前的古樹上。
紅條迎風拂,凌鈞雙手合十,默唸了一遍。
祈福一事結束後。
戚如穗回到禪房,準備收拾東西下山。
走過前殿時,卻正到凌晏遲與主持一同從殿走出。
主持看了眼戚如穗,便躬向凌晏遲告辭。
經過偏殿一事,戚如穗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的凌晏遲。
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離開,就見凌晏遲已朝走來。
他面如常,又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彷彿那日只是他酒醉之後的荒唐,酒醒之後,便不再作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