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你都知道的不是嗎?」
我著聲,沒有否認:「知道。」
剛剛像頭失控野的人逐漸冷靜下來。
再次開口的聲音憤怒又委屈。
「你都知道,所以這段時間配合出演,為了哄我開心。
「為什麼?因為對我有愧對嗎?」
顧昀決紅了眼眶,解開袖口的遮擋,著我手腕上陳舊的傷疤:「你心裡明明還有我的。
「告訴我好嗎?把一切都告訴我,不管是什麼原因,過去一切既往不咎,只要你告訴我。
「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坦誠了,林佑。」
「……」
當年放棄家族庇護的年,一無所有。
在得知我拿了那筆錢後沒有發怒,只是抱著我乞求。
不要放棄,再等等他。
我一直等,一直等。
終于等到男人有足夠的資本。
可時間帶走了很多,唯獨沒有帶走我。
所以三年後的今天,也只能靜靜看著眼前男人,把對方模樣最後深深刻在腦海裡。
抓著肩膀的手洩了力,顧昀決黑眸徹底黯淡。
聲音沙啞,字字泣。
「林佑,你沒有心!」
12
林佑,你沒有心。
連唯一能拉你出泥潭的人都放棄了。
林佑,你沒有心。
一而再再而三傷害這世上唯一你的人。
為什麼你不去死?
就像黑暗中,中年男人質問他面前小孩:
「為什麼你沒有死!
「為什麼你沒有下去陪你媽媽!」
那把尖刀還在滴,所有人都在力拉住中年男人。
只有小孩不顧一切衝過去,哭著跪在中年男人面前:
「爸爸,我是小佑啊。
「求求你醒醒,看看小佑。」
周遭的人不停咒罵。
罵不愧是神經病的兒子,連命都不要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避如蛇蠍的瘋子,是小孩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小孩天天祈求,祈求那些人能放他爸爸回來。
他的爸爸沒有病,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許是老天聽到小孩夙願,一天晚上,他的爸爸終于回來了。
站在小孩床前,笑著喊他名:「小佑。」
小孩欣喜若狂。
可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爸爸的臉,刺下來的刀破了他所有希。
「不要!」
小孩拼命掙扎。
當他艱難睜開眼睛時,已經掙扎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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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我試著坐起來,又被束縛住的東西拽了回去。
是悉的手銬。
全鬱言簡意賅:「我看你會診記錄,已經超過兩個月沒來開藥了。
「那天巧路過,上去找你的時候發現你暈倒在客廳。」
我鬆口氣:「又欠你一個人了。」
兩年前全鬱剛畢業,機緣巧合下我了他第一個病人。
用他的話講:和那些與鴨鵝相多年的病人對比,遇到我是他祖墳冒青煙。
但這次全鬱沒有好臉:「這段時間為什麼不吃藥?」
剛醒來的記憶還有些混。
好半天,才分揀出屬于顧昀決的片段。
「我只是想,在他邊時試著做個正常人。」
已經了解到什麼的全鬱被氣笑了。
「明知道他是你產生幻覺的重要原因,還敢陪他玩什麼包養遊戲。
「有錢人玩得可真髒。」
我:「……」
好罵。
「等他什麼時候不在『這裡』,我們再進行下一階段治療。」
我垂下眼眸:「他不會在了。」
那時決絕轉的顧昀決,應該也不願意出現在夢裡了。
早知道那天晚上,不刻意替換掉同事位置去參加飯局好了。
就像七年前,年吻下來說「我喜歡你」時,不刻意抹去心臟跳冷漠拒絕好了。
可這些不該的畫面,在過去三年裡,一幀一幀刻進骨子,融,為唯一養分供著苟延殘的人。
唯一憾的,是三年來「顧昀決」嘗了無數次我做的飯,卻至今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13
接下去幾天,全鬱問我「他在不在」時,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藥麻痺思維,空目著窗外天空,日復一日地告訴全鬱「他不在了」。
下一階段的治療進行得很順利。
這天晚上,燈剛熄滅又猛地開啟。
我按下床頭的急電話,對那頭的全鬱嘆氣道:
「治療可能需要暫停一下。
「我好像,又看到他了。」
只不過和三年來看到的不一樣。
此刻站在玻璃外男人,不會溫對我笑,也不會溫地喊寶寶。
驟然收的瞳孔裡,是震驚,難以置信,復雜緒凝聚在黑眸中,像窗外幽深的夜。
又像高掛的月亮,在看一個無力掙扎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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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捺住加速跳的心臟,對電話那邊的人提出請求:「全鬱,幫我解開下手銬可以嗎?」
怕聲音太抖對方沒聽清,我極力地咬字:「就解開一下,好嗎?
「一下就好。
「解開……
「解開!」
震耳聾的怒吼,卻阻止不了緩緩靠近的腳步,以及那本被攥變形的病歷。
夢境幻想過無數次的人,真真切切出現在面前。
我卻拼了命地躲:
「出去。
「滾出去!」
可男人手中的病歷本,是上生剖出的肋,讓我失去一切談判資本。
到最後只能低聲哀求:
「就當給我留最後面。
「離開這裡。
「算我求你了。」
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在顧昀決眼裡的林佑,就該是笑鬧,欠勾得顧昀決失控低罵「狐狸」,卻能抱在一起取暖的小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