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著他的手想:要是我哥出事了,我也不想活了。
紀琛虛弱地睜開眼,看到我哭淚人,吃力地抬起沒打點滴的那隻手,替我眼淚。
「別害怕,哥哥不會丟下你的。」
他把我拉近,裹進他的懷裡。
「哥哥答應過你的。」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我心疼他,他卻說我這件事不苦。
我和我哥,就是這樣相互依偎,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我們是最親的人,彼此生命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16
提到從前,紀琛整個人鬆弛下來。
有一下沒一下地著我的耳朵,忽然開口問:「紀徊,你要關我一輩子嗎?」
我的心臟猛地一,鈍鈍地痛。
一輩子?我哪有那麼奢侈的東西,但我確實想關他我的一輩子,不是他的一輩子。
見我不回答,他轉過頭,目落在我臉上,又問了一遍,這次換了個說法:
「那你什麼時候膩了我?給我個期限。」
他問得自然,好像他只是一個等待刑期結束的囚犯,冷靜地計算著獲得自由的那天。
我把臉埋在他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又沒心沒肺:
「放心吧哥,很快就放你走。」
我說得含糊,他卻聽清了。
摟著我的手臂僵了一瞬,沒有我想象中的解和喜悅。
我哥什麼也沒說,沉默地回了被我枕著的手臂,翻了個背對我,留給我一個冷漠疏離的背影。
「哥?」
我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靠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他。
他沒有推開我,但也沒有像前幾天那樣轉回抱我。
我們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主角裴嶼已功截斷您的最後一條資金鏈。您的公司將宣告破產。請宿主做好準備,推最終劇。】
【嗯。】我在腦海裡輕輕回應。
半夜,我慢慢翻到另一邊,依偎在我哥懷裡。
我哥在睡夢中有所察覺,眉頭微蹙,無意識地手,將我往他懷裡攏了攏。
這個下意識的作,幾乎讓我崩潰。
我騙人的,面對離別,我一點都不豁達。
我沒那麼能想得開,我小氣,我貪心,我捨不得。
時間怎麼可以這麼?怎麼能夠這麼?
和我哥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鐘,都像是流逝的沙,我拼命想用手去捧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從指溜走,徒留一片空茫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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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捨不得我哥,非常,非常,非常捨不得。
我嚥下哽咽,悄悄說:「哥,我要走了。」
我們要永遠分開了。
你會好好的,會擺反派的命運,會和這個世界的主角們有很好很長的一生。
現在真是看一眼一眼了。
所以我睜著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整晚。
將他的模樣,一不苟地刻進靈魂,帶去下一個迴。
17
我給我哥做了頓早餐,但最終煎出來的蛋邊緣帶著點焦黑,形狀也不太好看。
我記得,以前我哪怕把廚房搞得一團糟,端出不形的食,我哥也會面不改地吃完,然後我的頭髮,笑著說:「我們小寶真棒。」
他不會嫌棄的。
我把煎蛋和烤好的麵包片擺盤,又熱了牛,一起放在托盤裡。
我哥已經醒了,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
螢幕的映在他臉上,他的臉異常難看。
我心一,放下盤子,下意識想去他的額頭:「哥,怎麼了?不舒服嗎?」
「別我!」他毫不留地開啟了我的手。
我踉蹌了一下,托盤被打翻,盤子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我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還沒反應過來。
就聽到我哥冰冷徹骨的聲音,那是一種被徹底撕裂後的嘲諷和絕:
「你的公司要完了。」
我怔住,垂下眼:「是,早幾個月就出問題了。」
他笑起來,最開始只是微微揚起的一點角,而後那笑容越來越大,直至變肩膀上的陣陣抖。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嗎?紀徊。」
他的眼眶紅得嚇人,死死地盯著我。
「把我關起來,裝可憐,黏著我,演得一副離了我不能活的樣子,做這些hellip;hellip;就是為了讓我心,幫你渡過難關?」
「就像你之前那樣,演演戲,勾勾手指,我就心甘願為你付出一切的覺,是不是特別爽?」
他的聲音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裡出來的,帶著淋淋的痛楚。
「我活該被你耍,被你騙是吧?」
「紀徊,你怎麼不直接要我的命!那樣來得還快一點!」
「我到底hellip;hellip;我到底憑什麼要讓你這麼作踐我?」
我張了張,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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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的角度,剖析我這一切行為mdash;mdash;用過去的願他回家,下藥囚,極盡糾纏,表現得無比依。要他對我心,然後又得知我的公司要破產了。
看起來,確實像一場心積慮的表演。
我無從解釋。
他劇烈地息著,膛起伏:「把鏈子解開。」
我麻木地走上前,用鑰匙開啟了鎖住他手腳的鐐銬。
他一把掀開被子,看也沒看我一眼,徑直走進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了水聲。
我頹然地走到客廳的臺,出煙盒,抖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吸肺裡,嗆得我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