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趕跟上,迎送他走出了院落,目送影離開,這才回房。
轉過時,眸中和笑意微微淡下。
自小跟隨的心腹侍拾月尋藉口打發了其餘人,湊到跟前梳髮時小聲問:
“夫人,沒事吧?”
姜歲搖了搖頭。
拾月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
姜歲蹙眉擔憂:“拾月,你說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拾月當即勸道:“可夫人忍著病也不好啊,左右那藥只是讓人睡得更沉些,對世子也沒什麼大礙,夫人就放心吧。”
聞言,鏡中角微勾,梨渦間蘊著無害的笑意:“……是啊。”
就是讓夫君睡得好些而已,夫君白日要上朝理公務……如此勞累,夜裡當然,要好好休息了。
思量著,從妝奩間取出一個荷包,纖細玉指輕輕開繫帶,出裡頭的瓷白藥瓶。
拾月瞧把玩此,忍不住張:“夫人還是收起來吧,萬一……”
“沒事,沒有人會認得的。”
姜歲說著輕搖了搖,心中被愉悅填充。
還有這麼多,足夠讓夫君……再好好安睡無數個夜晚。
真是太好了。
第2章 好用的安神藥
散朝後,裴執聿直接去了皇城司。
皇城司初設不久,又掌城中監察巡邏與瑣事,政務繁雜,裴執聿幾乎整日都從早忙到晚。
但忙歸忙,他也因這直屬家的皇城司,迅速為了天子手中一把鋒利的刀,百聞之生畏的裴指揮使。
“指揮使,侯府又來人了。”
前來傳話的小吏笑眯眯著,在“又”字上落了重音。
他知道,指揮使一定會同往常一樣,不管有多案卷堆疊,都放人進來。
“進來吧。”
小吏揚聲應下,退下去傳話時,周圍幾個同僚紛紛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裴執聿面不改,但執筆的指節已因用力微微發白,筆尖懸停在紙上,遲遲未再落字。
幾乎在拾月領著侍的瞬間,他立刻抬眸去。
“世子,夫人命婢子給您送早膳來。”拾月福行禮後,示意後侍上前,將緻膳食一一擺上一旁空出的桌案。
香氣淡淡瀰漫,裴執聿看著同僚們頻頻探頭的作,不著痕跡地往側坐了坐,擋住他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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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送來的東西,這幫人憑什麼看。
“世子,還有這個。”
拾月上前,遞上一個已經開啟的檀木匣,緞間躺著一個繡樣巧的小香囊。
笑得帶出兩個酒窩,分外討喜:“夫人說,先前給世子繡的香氣應當淡了,這便做了新的給世子換著戴。”
裴執聿溫溫應聲,接過木匣神如常:“替我多謝夫人。”
“世子客氣,那婢子先去外頭等著了,世子用完早膳,再喚婢子就好。”
拾月說著話,領著侍們福告退。
裴執聿這才取出木匣中的香囊,忍著將其按在鼻尖深嗅的衝,指尖微著將其係上腰間玉帶。
如果…如果現在聞的話,應當還能聞到歲歲的香氣吧?
他垂睫掩飾眸底暗,指腹在香囊上的繡樣上輕輕挲。
歲歲拿在手裡繡的……起來也和一樣,如果的手,也能這樣裹住自己……
“指揮使,我等也都著呢,不如……”
裴執聿在皇城司一向溫和待下,與人相極好。那說話人便打趣開口,卻在裴執聿抬起雙眸後,生生戛然而止。
那眸中……冷、肅殺,像是要用眼神將自己活剮。
他張地咽了口唾沫,眨眼的功夫,又見裴執聿的眼眸如常清潤,彷彿剛才只是錯覺。
“看來今日太清閒,都來同我討食了?”裴執聿的語調一如既往,溫帶笑著,卻又迫,
“將昨日派給你們的卷宗都整理好,未時前給我。”
屋登時響起一片哀聲,無人再有空留意案上的早膳。那人也只當自己看錯,頭埋于案卷中。
裴執聿角翹了翹,在眾人紛紛忙碌時,慢條斯理地用起早膳來。
尚有人分神,與一旁同僚小聲:“親三月,日日不落……指揮使這夫人也太好了。”
裴執聿聽著悄聲議論,面上神無波,只舌尖輕輕舐過犬齒,睫羽半垂的眸底翻湧過滿足沉。
自然,他的歲歲……永遠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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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過一上午,裴執聿照例要回府陪姜歲用午膳。離開皇城司時,卻被一道聲音追來。
“懷書——留步留步!”
裴執聿依言駐足回眸,見友人蕭珩提著藥箱小跑上前。
他眸不著痕跡地在藥箱上一頓,旋即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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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今日休沐。”
蕭珩出杏林世家,如今也隨其父在太醫署任職。
聞言,蕭珩打量一圈四下,才靠近低聲音道:“家子不適,我隨父親守了一夜。”
若非與裴執聿結多年,且現在又是天子近臣,蕭珩定不會將此事抖得如此明白。
裴執聿神自若,彷彿只是與好友閒話一二:“……家抱恙,是老病了。”
蕭珩輕輕嘆氣:“可不是嗎,家前幾日還眠,幸虧我剛好製出一種安神藥,倒是讓家好睡了一陣。”
裴執聿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眼睫在日下一抖,投落一小片弧。
他的聲音聽起來毫無異樣:“安神藥而已,有何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