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閉眸,睡恬靜,瑩潤的面龐上垂著兩彎睫,乖巧緻地宛如人偶。
他靜靜凝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過的五,描摹起的廓。
低啞的聲音在帳緩緩道:
“歲歲哭起來……真的很漂亮。”
“但是以後,不要再為別人哭了。”
“只為我哭吧…歲歲,只有我能讓你哭。”
“只有我。”
“歲歲是我的……歲歲的眼淚,也只能是我的。”
裴執聿一邊說,環在上的手臂不斷收,早些時候還剋制著的力道,眼下全然不加掩飾,懷中小軀被他抱得幾乎嵌在了懷中。
他垂睫,眸中似乎被墨填滿:
“若能一直這樣抱著你就好了,歲歲……”
“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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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一派平靜,除了決定採取迂迴手段的趙玉靈時不時送點東西來示好,便沒有其他波瀾。
瞧著么與信臣間的矛盾似乎消弭,雖說示好,但也沒什麼越界舉,老皇帝樂見其,對此睜只眼閉只眼。
但暗地裡,老皇帝還是與皇后以及淑貴妃知會過一句,讓們留意起駙馬人選。
儘快讓么收心,才是正事。
侯府這兒的日子也與從前無異,姜歲已悉了府中庶務,不再如剛親時那樣忙碌。便有了些空餘,會出府同蕭蘭茜或是其他夫人們際。
除此之外,由于趙玉靈時不時送東西來,便努力從裡頭挑些刺,好與裴執聿撒撒。
驚喜的是,裴執聿對此從未有過不滿的表現。
他好像一點都不到不耐煩,總是能分出時間耐心地安,讓姜歲相當滿意。
夫君果然很好!
那麼恪守禮數的夫君,現在卻願意為退讓,夫君這副樣子,應該只有自己見過吧?
這麼想著,姜歲便覺得更高興。
如今在眼裡,七公主的名頭比安神藥都管用了。
如此愉快下,很快到了回太傅府的日子。
出發前一日裴執聿便告了假,細緻盯著侍們收拾東西,免得下了什麼。
“這方龍紋墨,老師或許會喜歡;還有前代李大家的真跡,我前些日子尋來了,也給老師帶去……”
裴執聿在姜歲耳邊絮絮著,溫和平穩的聲音中出一點張。
姜歲忍不住笑了笑,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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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夫君,只是回去暫住兩日,不用這麼鄭重。”
“再說……父親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夫君嗎?”
裴執聿一頓,聲音低下:“但是夫人,我想做得更好。”
“夫君會陪我回去已經很好啦。”
“剩下的事讓拾月和沉璧們去忙吧,夫君別瞧著了,我們去歇息吧?”
裴執聿緩慢地眨了下眼,眉眼間浮起清潤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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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夫二人一同前往太傅府,後頭還跟著數輛裝了見禮的馬車,浩浩駛過長街,在太傅府前停下。
姜太傅早帶著夫人和府中下人們相迎,見著姜歲與裴執聿相攜下車,面上笑意更盛。
“父親、母親!”
“老師、師母安好。”
姜太傅瞧著一徑往姜夫人前去的姜歲,不輕不重地斥了句“沒正形”,臉上笑意卻未褪半分,與裴執聿道:
“懷書,進來吧。”
裴執聿頷首,邁步子時,視線又不由自主落向正同姜夫人說話的姜歲。
姜太傅瞧在眼裡,捋了捋鬍鬚。
么依舊這麼活潑,看來沒委屈,婿的關切也不似作偽……這樁親事,倒是誤打誤撞地合適。
明了姜歲回來定要同母親說說話,裴執聿看了一會兒,不捨地收回目,自覺跟上了姜太傅。
“老師,學生略備薄禮,老師可否賞臉一觀?”
姜太傅沒應他的話,只道:“懷書,你既與小親,不必再喚吾老師。”
裴執聿垂眸溫聲:“學生知道,但經年教誨之恩難忘。學生亦覺待夫人尚不足夠,還是喚老師……讓學生安心些。”
姜太傅側眸深深看他一眼,笑道:“也罷,那就等懷書你想通了,再改口也不遲。”
裴執聿噙笑應是,溫潤的面龐看不出半點破綻。
他不改口,緣由很簡單。
若他沒做過姜太傅的學生,又如何識得歲歲。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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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數月未見,自有許多話要說。
姜夫人低聲音問道:“你的病……懷書不知道吧?”
姜歲乖巧地搖了搖頭:“母親放心,兒不曾半字,拾月也幫兒控制著呢,沒有讓夫君發現。”
姜夫人鬆口氣:“那便好……三娘,你記住,不管他待你再好,這件事,知道的人越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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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抿一笑,聲道:“兒省得。”
確認過此事,姜夫人又拉著姜歲絮絮說了不,末了又有些傷:
“你嫁在京中,尚能回府。你二姐那倔驢,偏偏跟著跑去了西北,天天舞刀弄槍的。萬一出了什麼好歹,我如何是好啊……”
姜歲連忙挽著母親手臂安道:
“母親寬心,現在西北局勢穩定,二姐那麼厲害,又有二姐夫在,肯定沒事的。”
姜夫人嘆氣:“這一走,都有三年了,西北如此惡劣,該吃了多苦……”
眼瞧著母親落淚,姜歲也忍不住眼眶發酸。姐妹幾乎一同長大,現在卻三年未見,又何嘗不想念姐姐。
但母親已難過,自己再哭的話,會讓母親更傷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