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保持著姜歲未出閣時的模樣,倦鳥投林般提輕快時,裴執聿卻在門檻外猛地駐足,一時踟躕。
此前回門時也並未留宿,今日……是他第一次踏足姜歲閨閣,讓他不免……張無比。
“夫君,怎麼不進來?”
“馬上。”
裴執聿的聲音聽不出一點異樣,他平復了一下過快的心跳,步子沉穩邁。
房中佈置清雅秀氣,道道紗簾輕飄,窗上蒙了煙羅,出月朦朧;牆上參差掛著名家書畫,下方擺著的白瓷瓶著新鮮的時令花卉,一看便是今日剛換上的;一角鎏金香爐正騰起細長白霧,散著他悉的、姜歲上的清幽香氣。
這裡……全然屬于姜歲,以至于都是的氣息痕跡,竟讓裴執聿有些步履維艱。
他的目不自覺落向床榻的方向。
今晚……他要睡在歲歲的床上嗎?
這念頭令裴執聿心口發燙,漸漸蔓延遍全,離出一陣興慄。他深呼吸了幾下,才抑制住澎湃心。
“夫人。”
正撲在自己最喜歡的榻上的姜歲聞聲抬眸,看見裴執聿揹著燭火立在邊上,神在影中有些晦暗不明。
然他的語氣仍如常溫和:
“夫人若不介意,為夫可否仔細轉轉?回去後,便將房間也佈置這模樣,如何?”
姜歲眨了眨眼,迎著他的目漾出雀躍笑意:
“好呀,那就麻煩夫君了。”
裴執聿的角幾不可查地輕幾下,旋即化為更深的溫笑弧:
“不麻煩。”
為你,甘之如飴。
第18章 一定要見著夫君
次日用過早膳後,姜歲與周月白便一同隨姜夫人登車,往大相國寺去。裴執聿與姜乘風則各自騎馬,領在馬車之前。
大相國寺香火旺盛,京中權貴常來拜佛供奉,在此地偶遇貴人,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顯然今日不止有太傅府出行,姜歲剛跟著母親與長嫂從大殿出來,便見了帶著蕭蘭茜與蕭珩的蕭夫人。
兩位夫人見面,難免有許多話要說,索將各自的兒遣開。
蕭蘭茜連忙湊到了姜歲邊,慶幸道:“還好遇著三娘了,不然今日,怕是要被母親嘮叨死。”
說著扭過臉,同姜乘風夫婦還有裴執聿都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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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相,卻也難得聚得這麼齊。周月白抿一笑,做了主意:
“夫君,我帶三妹和四娘去轉轉吧。”
兒家之間,當然有些只能互相聽的話;而那三位在朝中各居要職又好的郎君,或許也有不要事,便給他們留出空間。
姜乘風會意,應承下來;蕭珩不得有人能替他看著蕭蘭茜,並無異議;唯裴執聿儘管噙笑,卻沉默著凝姜歲。
他只想陪著歲歲……
然姜歲已同蕭蘭茜湊在一,言笑晏晏說著話隨周月白離開,毫沒有察覺來自他的幽幽目。
姜乘風若有所覺,順著他的眼神看去,調侃道:
“別看了懷書,人都走遠了。”
裴執聿置若罔聞,目黏著那抹影,直至徹底看不見了,才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走吧。”
蕭珩瞧得心底嘖嘖稱奇,姜乘風謔笑道:
“新婚燕爾啊……”
裴執聿面不改,一面走,一面溫聲道:
“對夫人關心些,本就是我該做的。”
“說起來……”裴執聿話鋒陡轉,挪到了在一旁眉弄眼看熱鬧的蕭珩上,“子玉,你已及冠,也該議親了。”
蕭珩臉微變,還不等張口拒絕,姜乘風已然興致道:
“懷書說的是啊……子玉,你可有心儀郎?我為你留心一二。”
“姜大哥,別別別……”蕭珩連連推拒,卻還是沒能阻止姜乘風的熱。
罪魁禍首裴執聿事不關己地拂了拂袖,飄然退開。
—
眷這邊,周月白領著二人尋著住持,來求了平安符。
姜夫人今日來寺裡祈福,就是為著姜二娘姜朝的。前頭雖添供燈,卻不像平安符,能送到所念之人手中。
姜歲與周月白在平安符上各自留了名,又將姜家餘下人的名字也都添了上去。
平安符由周月白保存起來,姜歲思量片刻,又求了一手串與平安符。
將手串給了周月白:“嫂嫂,這個也給二姐。”
周月白應好,看小心翼翼地放起那枚平安符,不由莞爾一笑,沒有說破。
蕭蘭茜亦瞧在眼裡,雖沒說什麼,卻忍不住撇了撇。
先前七公主的事,回去後越想越不對,拉著兄長問了,才知道先前,裴執聿救了驚馬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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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想通了賞花宴上的莫名針對,心中難免對裴執聿有些微詞。
眼下看著好友,蕭蘭茜忍不住擔心:
三娘這麼單純,不會……被裴世子騙吧?
七公主寵又貌,裴世子為男子,誰知道會不會搖……萬一先前那些維護之舉,只是故意做出來騙三娘的呢?
然見著姜歲毫無所覺的懵懂含模樣,蕭蘭茜猶豫再三,終沒說什麼。
求過平安符,三人帶著後一眾僕從往回走去。
今日大約是什麼吉日,以至于寺裡的人格外多。
著前方遙遙走來的趙玉靈,姜歲步子一頓。
……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纏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