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發紅的視線中,裴執聿的面容也模糊起來,薄一張一合地在說什麼。無暇思考,心裡只剩下巨大的恐懼與憤怒。
這人……本就是個瘋子!
定要…定要殺了他!!
然此時,自己張開的裡忽然被喂了什麼,苦的藥氣在齒間瀰漫時,扣間的力道忽然鬆開,求生本能讓猛吸了一口氣,那枚已化開的藥丸也因此嗆咳了下去。
趙玉靈捂著嚨劇烈咳嗽著,努力想把吃下去的東西咳出來,雙眸猩紅地盯著他,忽手前撲過去。
裴執聿漫不經心地後退避開,居高臨下看著趙玉靈狼狽趔趄,跌坐在地。
趙玉靈一手撐地,仰頭瞪他,眼裡閃爍淚:“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裴執聿突兀一笑,蹲下去同平視著,溫聲道:
“這是皇城司新研的毒,名喚紅枯。殿下若不按時服下解藥,就會迅速衰如老嫗而亡,如同花木枯死,乾癟無生。”
他長眸輕彎,仍是那般和煦笑意,聲音溫得像是在說什麼話,可趙玉靈心中再沒法出現悸漣漪。
瞳心震,活像白日見了惡鬼,又驚又懼。
“…你敢!把解藥給本宮!不然本宮這就回去告訴父皇,讓父皇殺了你!”
裴執聿神平靜,手中還把玩著裝了毒丸的藥瓶,嗤笑道:“殿下,誰能證明,今日臣與你在一起?”
“還是說,殿下想將您那不彩的心思,鬧得人盡皆知?”
趙玉靈扯了扯角,並不怎麼在意:“本就是你我願,旁人知便知。不過就是非議幾句,總比讓你得逞好!”
裴執聿哼笑,重新站起,漠然俯視道:
“紅枯是新毒,就是太醫院也診不出來,更不可能為殿下解毒。殿下若讓家誅臣,此毒,更無藥可解。”
“家不會為了本診不出的毒臣,更不可能……相信臣給公主下毒這種事。”
趙玉靈神微變。
他說得不錯,今日本就是私會,本沒幾個人知道他與自己見了面,就算有知者,眼前這瘋子……豈會不滅口?
無人證明,沒有證據,父皇怎麼可能向信臣發難?
裴執聿垂眸看,“若非殿下今日多加遮掩,臣恐怕還沒這麼順利,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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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靈氣得幾嘔:“你就不怕姜歲知道嗎!”
“不會的……”裴執聿的聲音忽然變得輕無比,“歲歲,絕對不會知道這些。”
“殿下,您的命,現在在臣手裡。相信您……能管好自己的,不必再讓臣多費心吧?”
趙玉靈氣息抖,看著眼前笑眯眯的人,當真覺得,若自己搖頭,他現在就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毒啞。
這肆無忌憚的瘋子!
極憤怒又恥辱地,恨恨點了點頭。
—
幾刻鐘後,裴執聿若無其事地回到前頭,跟上了姜歲一行。
姜乘風與蕭珩已在此,見他回來好奇問道:“懷書,是何事?”
裴執聿毫無破綻地溫溫一笑:“只是住持喚我說了幾句話,我便順勢與住持求了枚平安符。”
“夫人來,我給你戴上。”
一旁的周月白不由莞爾:“這不湊巧了嗎,三妹也為世子求了平安符。”
姜歲眸輕閃,小聲嗔道:“嫂嫂!”
姜乘風在旁酸溜溜:“……夫人,小妹,我的呢?”
“上月不是剛為你求了,湊什麼熱鬧?”周月白輕瞪了姜乘風一眼,又把姜歲往裴執聿的方向推一推,笑道,“快去快去。”
眾人曖昧帶笑的視線下,姜歲耳微紅,磨磨蹭蹭地挪到裴執聿前。
仰起臉,緻的臉龐在日下似乎朦朦發亮,眼眸盈盈如春水:
“夫君,我……”
姜歲忽然頓住,探向前,鼻翼輕輕翕著嗅了嗅。
又是這氣味……比之前還濃郁。
殿下,果然去見夫君了?
裴執聿下頜微繃,看姜歲臉上的笑意淡去,暗道一聲糟糕。
歲歲的鼻子怎麼這麼靈,他刻意繞去住持燻了檀香掩蓋……還是遮不住嗎?
他不免有些慌,俯低首著,勉強鎮定道:“夫人,怎麼了?”
姜歲眼睫輕眨,墨黑的眼眸定定他片刻,隨即又無事般笑道:
“沒事呀,夫君。”
自袖中取出那枚的平安符,放他腰間由繡的香囊裡,聲音輕輕囑咐著:
“夫君要好好保管,千萬不要弄丟了。”
裴執聿頭髮,滾了一下,啞聲應:“好。”
是錯覺嗎,他竟覺得歲歲不像生氣,而更像……
興?
第21章 歲歲果然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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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發現了端倪,姜歲卻未說什麼。與裴執聿換過平安符,便如常同他走在一,隨眾人一齊去尋已在後頭等待的姜夫人與蕭夫人。
裴執聿側眸瞧著旁平靜的小妻子,心中有些忐忑。
歲歲到底……生氣了嗎?
方才分明神有異,可現在又什麼都沒說……
裴執聿垂睫,輕輕咬了咬舌尖,眼底難得湧現一點無措。
明明之前,就是趙玉靈送點東西過來,歲歲都會不高興。
現在如此平淡,是太生氣了,還是……不在乎他了?
這種失去掌控的覺,令裴執聿十分不喜。
既然歲歲不說,那……就自己先說吧。
實是定不能說的,但歲歲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若不說清楚,倒顯得自己心虛,讓誤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