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會聽的。我的三個哥哥要娶老婆,家裡房子不夠,大隊長說了,那些無主的房子一戶只賣五十塊錢。只要有五十塊錢就能買到兩三間屋子,那老寡夫說他願意出五十塊錢彩禮,五十塊錢一座房子,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爸媽恨不得把我們幾個姐妹都賣了,好去換房子,只可惜沒有第二個人願意出五十塊錢的彩禮。”
這一年多死了不人,幾戶人家家人都死絕了,房子被大隊收了回去。因為購買糧種一事,大隊負債累累,大隊長打算賣房子籌錢,先償還一部分債務。
季和風抿著不說話,他同這位姑娘,可他也僅僅是同,就算沒有莫莉,他也不會娶對方。
“我哪裡比差了?”姑娘指著莫莉,一副恨不得吃了的樣子。
莫莉看了看姑娘,又看了看季和風,止不住張起來,季和風該不會後悔了吧?
季和風:“你再好我也不會娶你,我已經有了妻子,你走吧。”
“為什麼?”姑娘不甘心,“我不明白為什麼你願意娶,卻不願意娶我?如果你娶是因為同,那我就不值得你同嗎?你知不知道那老寡夫的前三個老婆是因為忍不了被他打,被他待,三人都自盡了!你不娶我,我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季和風:“你不想嫁,可以去公社找領導,找婦聯的人。”
“大妮——”
這時門外又來了幾個人,看到大妮的瞬間就衝進來,一人抓住大妮一隻手臂,拖著往外走。
不管大妮如何掙扎,他們都沒有鬆手。
“大妮這兩天心不好,說了什麼不聽的話,季同志別放心上。”一位年長的男人對季和風賠著笑道。
季和風卻沒給對方好臉,“國家倡導嫁娶自由,你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妥?”
“這是我們的家事,季同志就別瞎心了。爹,走了,和他廢什麼話。”
趙大妮被拖走了,一路哭嚎,罵。
直到聽不見趙大妮的聲音,莫莉才道,“公社和婦聯會管這些事嗎?”
季和風搖頭,“大抵是不會的。如今嫁娶還是父母做主,真正能做到自由的很。”
這下,兩人都不說話了。
莫莉默默煮粥,煮好之後盛出來,端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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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心都有些低落,但喝粥的速度一點都不慢,一人喝了兩大碗才停下。
莫莉洗好碗,用刀把一塊腦袋大小的葛一分為二,把其中一塊放籃子裡,提著籃子往外走去,“我去一趟桂花嬸家。”
桂花嬸正在門口編草鞋,邊已經編好了幾雙,有大有小。
看到莫莉籃子裡的葛,桂花嬸又驚又喜,“如今山裡還有這好東西?”
乾旱的這一年多裡,大家幾乎把山上的土都翻了一遍,別說葛,草都沒了。所以看到莫莉籃子裡的東西時,桂花嬸才這麼驚訝。
莫莉笑笑不答話。
桂花嬸也不追問,這是別人找到的東西,打破砂鍋問到底就不禮貌了。
“你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現在家家戶戶糧食張,快拿回去。”
“家裡還有呢。您借給我菜種子,讓我們家秋天冬天有菜吃,給您送一塊葛而已,您安心收下就是。”
見莫莉是真心想送,桂花嬸也就收下了,晚上拿來和野菜煮一煮,又能對付一餐。
家裡人多,吃得也多,為了糧食,和老頭子愁得頭髮都白完了。
桂花嬸收下葛,莫莉便提了簸箕的事。
“你趙三叔家就有。乾旱肚子那會,你趙三叔編了不東西想要拿去賣了換吃的,結果鄉下、鎮上都缺吃的,賣也賣不出去,只能拿回來放家裡。你想要什麼,我帶你過去挑。”
趙三叔家的房子很好認,別人家房子後面種菜種糧食,就他家房子後面種竹子。
趙三叔聽說莫莉想要買簸箕,常年佝僂的腰都直了起來。
“要什麼樣式的?多大?這裡有一些,你看喜不喜歡,不喜歡我給你做新的。”他的態度近乎諂,生怕莫莉改了主意。
他的孫子已經了大頭娃娃,上面發下來的救濟糧只能讓他們吃個四分飽,繼續這樣,他擔心他孫子會出個好歹來。
還有他的妻子,為了給孫子省下口糧,每日就只吃兩三口,如今得都站不直了,只能在床上躺著。
莫莉想了想,“要七八個吧。”
“多?”趙三叔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數字。
“要七八個。”莫莉拿起一個比磨盤還大的簸箕,“這種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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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紅薯一個。”趙三叔飛快回答,小心翼翼觀察莫莉的臉,一旦接不了這個價格,他就再降一些。
“家裡紅薯不多了,換一種糧食可以嗎?”
“土豆也行。”
“土豆也沒幾個了,能不能用葛換?”
“可以可以,只要是吃的就行。”
“那一斤葛一個簸箕,我要八個。另外還要三個揹簍,三個籃子。”
“揹簍貴一些,籃子便宜一些,這樣吧,每一樣我都算你一斤一個,十四個就是十四斤,你看行嗎?”
“行。我這就回去拿葛過來。”
莫莉家裡沒有秤,拿來的葛多出了三斤,也懶得拿回去,又要了三個簸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