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本舊書,一個破錢包,還有那包沒用完的廉價衛生巾,散落一地。
「看看,這都是什麼破爛!」
用高跟鞋尖踢了踢我的書,眼神滿是鄙夷,「許昭,你媽是不是沒教過你,撒謊不是好孩子?」
另外兩個室友在一旁看著,沒人出聲。
一下子湧上我的頭頂。
我看著那張寫滿優越的臉,突然想起J有一次讓我模仿一段影視劇裡懟人的臺詞。
那句話此刻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裡。
我彎腰,慢慢撿起我的東西,然後抬起頭,看著周倩,學著我記憶裡那個角的語氣和神態,甚至帶上了一點淡淡的憐憫:
「周倩,你每天用這些名牌化妝品,進那個富二代的圈子,辛苦表演著白富的人設,累不累?」
周倩的表瞬間僵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你拼命想掩蓋的東西,比如你腳上這雙A貨鞋的線頭,比如你討好那個富二代時他眼裡的不耐煩,比如你怕被人發現你其實hellip;hellip;」
我頓住了,沒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這一眼,比任何話都更有殺傷力。
周倩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眼神裡閃過明顯的慌:「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瘋了!」
「我瘋沒瘋不知道,」我平靜地撿起最後一樣東西,「但你好像很害怕?」
說完,我不再看,爬上了我的床鋪。
宿捨裡死一般的寂靜。另外兩個室友驚訝地看著我,又看看臉鐵青的周倩,默默收回了目。
周倩站在原地,口劇烈起伏,最終沒再說什麼,摔門而出。
我躺在床鋪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在我四肢百骸流淌。
原來,反抗是這樣的滋味。
雖然只是口頭上的,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會引來更瘋狂的報復。
但,真爽啊。
然而,我還沒多久這短暫的勝利,手機突然瘋狂震起來。
是趙梅!
視頻接通,猙獰扭曲的臉幾乎佔滿了整個螢幕:
「許昭!你個殺千刀的死丫頭!你給我立刻滾到宿捨樓下!」
4.
趙梅的臉因憤怒而扭曲,畫素都變得模糊:「我真是小看你了!學會撒謊了?啊?騙我說去圖書館,結果呢?定位在宿捨!跟人吵架很能耐是吧?周倩都告訴我了!你拿什麼錢買的?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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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的一聲。
居然直接打電話給我媽告狀!
「媽,你聽我解釋,我是找了hellip;hellip;」
「解釋個屁!你給我滾下來!立刻!馬上!我要親自檢查!」尖著,聲音刺得我耳疼。
檢查?
又想怎麼檢查?
像高中那次一樣我的服?
冰冷的恐懼瞬間攥了我的心臟。
我連滾帶爬地衝下樓。
趙梅果然站在宿捨樓下,穿著那件自以為很顯氣質的假貂絨外套,引得進出的學生紛紛側目。
看到我,一個箭步衝上來,二話不說,直接搶過我的手機。
「解鎖!」
「媽hellip;hellip;」
「解鎖!」咆哮著,手指幾乎要到我臉上。
我抖著解了鎖。
瘋狂地翻看著我的微信、支付寶賬單。
那每三天54塊的轉賬記錄孤零零地躺著,最近一筆消費是昨天在食堂的5塊錢。
沒看出什麼異常,但臉更沉了,又把手機塞給我,命令道:「開啟你的購APP!還有你的銀行卡餘額!」
我照做了。裡面只有幾十塊錢零頭。
趙梅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上下掃視我,忽然猛地手來扯我的服領口:「你藏哪兒了?啊?錢藏哪兒了?是不是藏裡了!讓我檢查!」
「媽!你幹什麼!這是在學校!」我驚恐地後退,死死護住自己。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讓我無地自容。
「學校怎麼了?我是你媽!我管我自己的兒,天經地義!」
趙梅不依不饒,狀若瘋癲,「你說!你的錢到底哪兒來的!是不是哪個野男人給的!你是不是出去賣了!啊!」
賣這個字像一顆子彈,瞬間擊穿了我最後的防線。
屈辱、憤怒、絕hellip;hellip;
所有緒在這一刻炸。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淚不控制地湧出來,卻笑了起來:「對啊!我賣了!怎麼樣!你滿意了嗎?你不是一直怕我學壞嗎?我現在就如你所願!」
趙梅被我的反應驚呆了,隨即暴怒,揚手就要打我:「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賤貨!」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連續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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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電話,是【匿語】APP的特殊提示音mdash;mdash;來自J。
一條文字訊息彈出來:【開啟直播。對準。】
什麼?
我愣住了。
J又發來一條:【不想永遠活在地獄裡,就照做。】
他的話語像是有一種冰冷的魔力。
同時,趙梅的掌已經揮到了我面前。
退無可退。
忍無可忍。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在趙梅的掌落下來之前,我猛地後退一步,手指抖著,卻異常迅速地點開了【匿語】APP裡那個最大的公開直播頻道!
我選擇了「視頻直播」。
鏡頭瞬間開啟,對準了狀若瘋魔的趙梅。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喊出了我早就想好的標題。
「大家好,我許昭。正在直播的是我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