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僕僕到近乎有些狼狽。
被人群簇擁著的裴頌月朝我看來,他愣在原地,表仍是淡,只有那雙漂亮的眼睛。
顯出那復雜的緒。
復雜到,將他下意識流出來的欣喜掩蓋得乾乾淨淨。
我手裡著要送他的禮盒,不知為何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說一句,「小頌,生日快樂。」現在對我來說顯得那麼困難。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是孫伯父家的小妹妹,笑著上前拉我。
「尋淵哥,你怎麼回來這麼晚,我們剛才還在說你今天肯定不回來了呢。」
「誒對,早知道給尋淵哥留塊蛋糕了。」
「你現在在這說,剛才就你砸人砸得最多。」
「我哪有?是陸淼先的手。」
年輕人吵吵鬧鬧的,我強撐著勾起角對著他們笑笑,手將手裡的禮遞給了裴頌月。
「小頌,生日快樂。」
他垂眸,目落在我淋溼的肩膀上,只是一秒,便挪開了。
「謝謝哥。」
他收下,沒有笑,也沒有拆開,隨手放到一旁,疊在那凌的小山堆上,看不出毫的特別。
我眨眨眼睛,後知後覺地湧上來了一陣疲倦。
連帶著不知名的眩暈。
心口悶得慌,我的視線從他淡漠迴避的臉上挪開又不知放在哪裡。
最後看向了那糟糟的蛋糕桌。
想起了那年他等著我回來我倆一起吃過的那個蛋糕。
是兩個靠在一起的小王子。
一團麻的低落緒像是找到了個理由。
我想,我可能,只是想吃蛋糕了。
11.
我最近故意將工作安排得很滿,回家的時間大多跟裴頌月錯開。
其實有的時候想想甚至都不用那麼麻煩。
這麼大的家裡,不是刻意見面的話,十天半個月也不上。
而我們好不容易上一次,我面對的,就是他要搬出去的訊息。
傭人在替他將行李一件一件地放上車。
符叔雙手握在前,表很焦急地看著我。
符叔跟我一樣,都是看著裴頌月長大的,即便知道他不缺吃穿,可是當面對孩子真的要離開這個家裡的時候。
那種心,都是不捨和擔憂。
我站在玄關,仰頭看著正從樓上緩緩走下來的裴頌月。
「怎麼突然要搬出去?」
「市中心那套房子離學校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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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路段每天都堵,你從家裡出發,走長柏路更快。」
挽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我總想逃避跟他之間這古怪的氛圍,可真當離別在即,又覺得,其實難抑,要比面對分離好一些。
他別過頭,不看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想搬出去。」
我的指尖不自覺了,「我們聊聊好嗎,小頌。」
「你從來沒自己出去住過。」
「你這樣我會很擔心,而且那個房子這兩年都沒有人住過,可能有些設施沒有檢修。」
「平層的話,不是獨棟,人也會比較雜,你又不太…」
「你能別管我了嗎?」他側著頭,語氣中染了一點怒意,蠻橫地打斷了我不安的絮絮叨叨。
我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問出口,「...什麼?」
他抬眼看向了我,墨黑的瞳仁鎖著我的臉。
那張臉上竟帶著怒氣和瘋狂。
「我說,你能別管我了嗎?」
「你不覺得作為一個哥哥,你管得太多了嗎?」
原來人在這種時候會覺得特別茫然,在這種,被最親,最的人,刺痛的時候。
茫然過後也會出現一大段一大段的質問。
日日夜夜要我抱著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我管得太多。
一直賴在我邊,讓我為他解決所有問題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我管得太多。
但這些質問,一句話我都問不出口。
所以我只能乾地閉了。
木著臉點頭,「好,讓張媽帶幾個人跟你去吧,不能沒人照顧你。」
裴頌月拎著行李箱的手了,白皙的手臂上鼓著明顯的青筋。
他很艱難地將眼神從我臉上挪開。
角抿得很,沒有毫開心的模樣。
「我走了。」
「嗯,我就不送你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了樓,並不再回頭看一眼,那雙在我轉後,才敢朝我看來的眼睛。
12.
我對當前的況很束手無策。
跟裴頌月相不是在談生意,我用不上什麼手段。
我就只能無奈地任由他為所為。
喬行舟來找我的時候看了一眼我,皺了眉頭。
「幹嘛?你老婆跟人跑了啊,這個臉。」
我了眉心,「小頌,最近一直在跟我鬧彆扭,怎麼哄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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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稀奇,那小尾還能有給你上臉的時候?」
我沒搭話,他又自顧自問,「是前陣子收購銘宇那事?」
那事鬧得沸沸揚揚,圈裡的人早傳了個遍。
我點了點頭,「嗯,是我的問題,是因為我才讓小頌了那麼大驚嚇,只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了。」
喬行舟也有弟弟,他不以為然的。
「要我說就是叛逆期了。」
我看向他,「叛逆期?」
「嗯,別管就行,過陣子就好了。我弟叛逆期的時候混賬事做得還嗎?小頌還只是鬧鬧脾氣而已,沒多嚴重。」
我聽完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我確實想像喬行舟建議的那樣,乾脆就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