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定北傳來急報。
倭國侵,長驅直下,連下東北三城。
各路軍閥都在觀,把北方留給了易初。
我作為新義軍的特派員,再次來到定北。
前線的戰火還沒有燒到定北城中,城還是歌舞昇平。
易初在鴻酒店設宴待客。
我遠遠地看著他,恍如隔世。
易初好像瘦了,但總歸還是面的,穿一新式西裝,頭髮向後攏,側臉線條完。
跟人說話時總含三分笑,一雙眼睛,看誰都深,看誰都無。
穿梭在名利場中,他遊刃有餘。
接過了所有客人,易初的目穿過人群,落到我上。
緩慢地,細緻地,將我從頭看到尾,邁步走到我面前。
將手遞出來,平靜而禮貌地說:「易長,別來無恙。」
我怔怔地看著他過來的手,無名指戴著一個銀的指環。
以前沒有。
結婚了嗎?
怎麼沒聽說?
見我遲遲不,易初又了一聲:
「易長?」
我定了定神,握住他的手,生疏而客套地他:「易先生。」
易初握著我的手了一下,微微往他前拉了拉,盯著我看了片刻,皺起眉:「怎麼又瘦了?」
我下意識回答:「吃不慣西邊的菜。」
他說:「氣。」
不等我回答,後有人他,易初便鬆開了我。
我舒了一口氣。
來之前,還怕易初記恨我。
現在看來,他是放下了。
又覺得不舒服。
被我那麼凌辱,他都能說放就放,心可真夠大的。
宴會結束,我在門口攔黃包車,易初的車子停到我面前,車窗降下來,問:「易長住哪兒?」
我報了旅店的名字。
易初說:「那地方條件不好,易長還住得慣?」
我沒搭理他。
打仗的時候,牛棚都住過,有什麼住不慣的?
易初還把我當小孩兒呢。
「去我家吧,我家還有空房間,要比你那個旅店住得舒服。」
我想起他手上的戒指:「尊夫人不介意嗎?」
易初怔了怔,把這幾個字又在裡頭咂了一遍:「尊夫人?」
笑了一聲:「自己的兒子來家裡住,有什麼好介意的?」
我噎住了。
司機下車,把車門開啟,邀請我上去。
去做什麼?
若我跟易初是清清白白的父子關係,倒是該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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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生我們不清白。
我低聲說:「不去了,我住旅店就行。」
易初說:「上車吧,你這次來,不是還有事要跟我談?你今天不上車,之後再想談,我不見得有空了。」
我是代表新義軍來談結盟的。
今天宴會上來的人,有各路軍閥,有南邊的新政權,還有其他各種勢力。
易初的選擇面很廣,不一定非要跟義軍結盟。
總不能放著正事不管。
我稍加思索,還是上了易初的車。
剛上去,易初的第一句話就是:「張聽河是你閹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跟我算賬?
幾年的征戰,挫掉我一些戾氣。
回頭想想以前的事,開始嫌自己偏執,傷人傷己。
如今也學會了低頭。
「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hellip;hellip;張聽河陷害我,我就想出口氣。」
易初轉著戒指說:「別張,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當初是我沒有查清楚,冤枉了你。」
易初大概已經知道了真相。
我說:「都過去了。」
易初嗤笑:「過去了?」
「你是過去了,我還被關在佛堂裡呢。」
上了個大當!
他果然是來跟我算賬的。
15
我著頭皮跟易初回家。
還是我悉的地方,易初了西裝,解了領帶,說:「你的房間還在二樓。」
二樓有三間屋子。
一間我的,一間易初的,一間是書房。
易初要是結婚了,那他的夫人也應該住在二樓。
我在他隔壁,他們晚上要是鬧出點靜,我定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乾地說:「我住一樓客房吧。」
易初說:「客房沒有收拾。」
「我自己收拾。」
「你住二樓。」
我有些煩了:「我不想住二樓!」
易初皺眉:「為什麼?」
我口而出:「你結婚了,我住二樓不方便。」
易初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哼笑:「你倒是會為我考慮的。」
薅我的領,把我往樓上扯:「來吧,帶你見見我夫人。」
我驚慌失措地在他手底下掙扎。
「放開我,我不去!」
「來都來了,不見見人多沒禮貌。」
話音剛落,我被推到他的臥室裡。
易初的臥室變化不大,空的,有些冷清,沒有多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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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繃的放鬆了,扭著腦袋看一通。
轉頭,瞧見易初抱臂靠在門框上笑:「看見我夫人了嗎?」
我皺眉,再次環顧四周:「哪兒有人?」
易初走過來,把我往落地鏡前面一推,手臂從背後繞過來,住我的下,強迫我抬頭,我看著鏡子。
「這次看見了嗎?」
鏡子裡映著兩個人,我被易初攏在懷裡。
他大我一圈,能將我整個蓋住。
我本來不矮,也夠壯,跟易初比,卻遜了。
易初從後攬著我,看著鏡子裡的我,在我耳邊說:
「發什麼呆?快媽媽。」
什麼意思?
讓我對著鏡子自己「媽」?
易初的手繞到前面,垂著眼解我的皮帶。
我摁住他的手,問:「你幹什麼?」
「幹你。」
易初出一隻手,把我的臉往後抬:
「易逢,我說的話,你是不是從來不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