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我開始了白天在編織袋廠做工，趕集日就去擺攤的生活。
雖然辛苦，但看到攢下的錢一點點多起來，心裡就充滿了希。
我給桂玲寫信，告訴家裡一切都好，讓安心讀書，不用惦記。
桂玲也經常寫信回來，說在學校很好，老師很看重，同學們也相得不錯。
還說，參加了學校的什麼競賽，得了獎，有獎金。
把獎金寄了回來，讓我別太辛苦。
我看著信紙上娟秀的字跡，又欣，又心酸。
這孩子，太懂事了。
擺攤的時間長了，我也慢慢出些門道。
知道哪些貨好賣，哪些不好賣。
知道怎麼跟人講價，怎麼招攬顧客。
我的小攤子，東西也漸漸多了起來，除了頭繩髮卡，還添了些子、手帕之類的小對象。
收比以前穩定了不。
村裡人看到我，眼神也更加復雜。
有佩服我能幹的，也有背後說我「鑽錢眼裡了」「不像個人」的。
我都當沒聽見。
人怎麼了？
人靠自己雙手掙錢，不不搶，明正大！
然而，就在我覺得日子慢慢走上正軌的時候，麻煩，又找上門了。
第十章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我剛從鎮上擺攤回來，累得渾像散了架。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面傳來婆婆尖厲的哭嚎聲，還有趙國良無奈的勸解聲。
我心裡一沉，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只見婆婆坐在地上，拍著大，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旁邊，站著我的小叔子，趙建業，和他媳婦王巧芬。
趙建業吊兒郎當地叼著煙，王巧芬則雙手叉腰，一臉刻薄相。
看到我進來，婆婆的哭聲更響了：「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大兒子一家不管我死活了啊！有錢供賠錢貨讀高中，沒錢給他親弟弟娶媳婦啊！」
我皺了皺眉，看向趙國良。
趙國良蹲在牆角，抱著頭，一聲不吭。
「怎麼回事？」我問。
王巧芬哼了一聲，尖著嗓子說：「大嫂，你還裝糊塗？媽都跟我們說了！你在鎮上擺攤，可沒掙錢！桂玲在縣裡讀高中，那花的更是海了去了！」
頓了頓，斜眼看著我：「我們建業要娶媳婦，對方要五百塊彩禮！這錢，你們當大哥大嫂的，不該出嗎？」
我氣笑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債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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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業遊手好閒，整天不務正業，都快三十了還沒娶上媳婦，現在倒賴上我們了？
「我們沒錢。」我冷冷地說。
「沒錢？」王巧芬聲音拔高，「騙鬼呢！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咱們村的能人兒，都能供丫頭去縣裡讀書了，會沒錢？」
婆婆哭著介面：「就是！啊，以前的事媽不提了！可建業是你親小叔子！他娶不上媳婦，我們老趙家就真絕後了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又是絕後。
我聽得心頭火起。
「媽，建業娶不上媳婦，是他自己沒本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的錢，是一分一分掙來的汗錢，是要供桂玲讀書的！誰也別想打主意！」
「好你個劉！」趙建業把菸頭往地上一摔，指著我的鼻子罵，「你他媽再說一遍！你的錢？那是我大哥的錢！老趙家的錢！你一個外人，霸著老趙家的錢給你那賠錢貨閨，你還有理了？」
趙國良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趙建業一眼瞪了回去。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就看著這娘們騎在咱們老趙家頭上拉屎？」趙建業問。
趙國良看看我，又看看他弟弟和他媽，最終，又痛苦地低下了頭。
這個沒用的男人！
王巧芬見狀，更加得意：「大嫂，今天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說著，一屁坐在我家門檻上。
婆婆也配合著，哭嚎得更大聲。
鄰居們被驚了，紛紛圍在院子外面看熱鬧。
指指點點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
「哎呀，又是來要錢的……」
「趙建業那個二流子，誰家姑娘肯嫁給他？」
「劉也是，有點錢就燒的，幫襯下小叔子怎麼了……」
「就是，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
聽著這些議論，看著眼前這胡攪蠻纏的一家，還有那個頭烏一樣的丈夫，我只覺得一涼氣從腳底升起。
這就是我前世拼死拼活想要維護的「家」？
這就是我指能給我養老的「親人」？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灶房，拿起靠在牆邊的燒火。
然後，我走到坐在地上的婆婆和堵在門口的王巧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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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走不走？」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冷意。
婆婆和王巧芬都被我手裡的燒火嚇了一跳。
「你……你想幹啥？」王巧芬厲荏地道。
「這是我劉的家！」我一字一頓地說，「我的錢，是我起早貪黑，一分一分掙來的！誰也別想搶走！」
我舉起燒火，指向王巧芬：「你給我滾出去！」
又指向地上的婆婆：「你也出去！」
婆婆被我眼裡的狠厲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王巧芬尖起來：「打人啦！大嫂打人啦！沒天理啦！」
趙建業想衝上來，被我拿著燒火一指，也僵住了。
他知道，我是真的敢手。
「趙國良！」我厲聲喝道，「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是男人就把你媽和你弟弟請出去！不然，今天我就跟你離婚！我帶桂玲走，你們老趙家這攤子爛事，我再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