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手裡攥著錢,給自己買什麼都是很方便的,可他們呢hellip;hellip;」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我持家無方,管著錢還對陸池摳搜,又不如他爸能掙錢,現在居然還好意思為了一件服計較,簡直是無理取鬧。
我氣得渾發抖,一字一句地提醒他:
「陸池一個月五千的生活費,不夠花,那是他自己的問題。」
陸城冷笑一聲,反問我:「那你為什麼要給五千?還不是你慣的!」
他全然忘了,我從他們兄弟倆很小的時候,就在教他們學理財了。
6
陸淮一屁坐在沙發扶手上,唉聲嘆氣:「阿榕,你也真是的,陸城那是一片孝心,就別鬧得大家不開心了。」
他永遠是這樣,息事寧人,而我是那個需要顧全大局、咽下委屈的人。
陸池被他哥含沙影說得也有些惱了,皺著眉對我嚷嚷:
「媽,你提那些就沒意思了哈。你沒掙錢,我爸願意把錢給你管著,你就著樂吧,還計較服啊?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這服雖然說便宜,但卻是我哥花了一晚上力雙 11 湊單買的,足以見得他對你的重視。」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城小時候跟過他姑姑一段時間,他對我沒有那麼深的母,我能理解。
但這個我從小帶到大的小兒子,居然也這樣說hellip;hellip;
7
想當初陸城出生時,婆婆說自己年紀大了,便把陸城給了我小姑子帶。
後來陸城上小學了需要人接送和輔導,我便辭了師的工作,把他帶到大。
陸城上了小學時,我以為能出去工作了,沒想到會意外懷上二胎。
我準備打掉,陸淮不讓,於是我又開始帶陸池。
到陸池上了高中,我想出去找份正經工作,陸淮卻讓我去學校附近租房陪讀,說他的工資依舊全部上。
好不容易,陸城工作了,陸池也上大學了,我還想出去工作。
賺錢是小,和世界相是真。
陸淮又攔著我,說我年紀大了,去了也是欺負。
他讓我安心待在家裡,以後給陸城帶孩子,他的工資照舊都給我。
沒錯,他的工資是分毫不落都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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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年,我用積蓄做理財,每年的收益比陸淮一年的工資還要高。
否則,靠陸淮那點死工資,怎麼可能負擔得起陸池一個月五千的生活費?
又怎麼可能給陸城結得起婚,還拿出三十萬的彩禮?
再加上我在家裡不花什麼錢,所以一家四口過得還算食無憂。
我以為我將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們是看在眼裡的。
沒想到,這一切竟都了陸淮一個人的功勞。
等我回過神。
父子三人早已扔下滿地的狼藉,結伴出去了。
臨走時,陸城裡叼著煙,含糊不清地沖我扔下一句話。
「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沒有必要hellip;hellip;」
偌大的客廳,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
可我卻覺得自己沒有家了。
8
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地沒有早起做飯。
陸淮洗漱完,見廚房冷鍋冷灶,進臥室喊我:
「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麼氣還這麼大?就為了一件服,連飯都不做了嗎?」
我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平靜地開口:
「陸城不是說了嗎?外面的飯好吃。那你們就繼續去外面吃吧。」
昨夜十一點,我滿腹心事,刷著朋友圈。
陸城就是在那會兒發了條態,配圖是悅蓉飯店的大圓桌。
一桌子招牌菜。
他還配文:【還是外面的飯菜好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做飯了。
陸淮氣得手指發,「你hellip;hellip;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狠狠摔門而去。
我料想他沒看到,在他轉的瞬間,我滾燙的淚終於落在了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的印記。
不過看到了又怎樣呢?
他們不會在意一個人的眼淚。
只會覺得是在沒事找事。
9
一連幾天,我什麼家務都沒做。
這個家裡積起了灰塵,臟籃堆了小山,外賣盒在垃圾桶裡散發著餿味。
父子三人和我冷戰著,誰也不肯先低頭。
直到第四天,陸淮終於不了,自己手洗了服。
當他抱著一摞干凈的打開柜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阿榕,你的服呢?柜裡怎麼空了?」
這四天,我早已冷靜了下來。
抬起眼,語氣無波無瀾:「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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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去悅容飯店吃飯那天晚上,我就全扔了。」
陸淮走過來,難以置信地握住我的手。
「哎呀,阿榕啊,那些可都是錢買來的服!你以前多節約啊,丟了不心疼嗎?」
我為什麼要心疼呢?
我從前節約下來的每一分錢,現在都變了向自己心口的刀。
都說一個兒子是槍,兩個兒子是核武,別人不敢欺負我。
是啊,沒被別人欺負,倒被這倆核武欺負了。
我忍住淚意,看向陸淮,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訂了後天去京市的機票。」
「就這樣吧。」
「這個家我待了快三十年,待夠了。也該去完二十年前,我自己想要完的事了。」
10
我轉進了臥室。
既然已經攤牌,這個家,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