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啊,你做事得顧全大局!」
「那隻是顧全你們的大局。」我冷冷地反嗆。
掛斷電話前,我告訴他:「你不用再勸了。沒有存折,只有銀行卡,彩禮錢在裡面。卡我放在主臥柜最頂層了,讓陸淮自己去找吧。」
當然,我沒告訴他。
那張卡裡,只有十萬。
如果沒發生那件服的事,婚禮前我會把我理財賬戶裡的錢取出來,湊足三十萬。
但是現在,不可能了。
我倒是要看看,後悔的到底是誰。
14
我沒想到,比陸淮的電話來得更快的,是我被陸家人踢出家庭群聊的係統通知。
那明晃晃的一行小字,像是在嘲笑我過去三十年的愚蠢。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陸淮父子三人,沒有一個電話,一條信息。
他們都在等,等我撐不下去,主低頭,灰溜溜地滾回去。
可他們不知道,我訂的煎餅果子餐車和全套,已經到貨了。
吳秋麗的兒媳婦腦子活,給我出了個主意,建議我去京市最好的實驗初中門口擺攤,消磨時間。
說,那裡的孩子家長捨得花錢,只要我的東西干凈好吃,不愁沒事做。
然後,我租了吳秋麗家小區的一套小戶型,簽了半年。
那個我待了三十年的家,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正好,彌補一下二十多年前,為了家庭放棄興趣的憾。
15
臨近婚禮,陸淮終於坐不住了。
他派了陸池這個「先鋒」來試探我。
電話接通,陸池先是期期艾艾地說了一句:「媽,對不起。」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哭腔。
「我哥明天就結婚了,媽,你還不回來嗎?你再不回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我站在實驗初中的校門口,看著放學的孩子們像水一樣涌向我的小攤,嘰嘰喳喳地喊著「,一個煎餅加雙蛋倆脆片」。
煙火氣蒸騰,熱熱鬧鬧,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散就散吧。」
「還有,你告訴你爸,我要和他離婚。」
離家不過才十天,我就發現離開了他們,我的世界並沒有下雨。
所以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活。
電話那頭,陸池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沒過幾分鐘,陸城的電話就追了過來,一開口就是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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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是不是短劇看多了?屁大點事就要離婚,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還以為自己很年輕嗎?」
他冷笑著,用什麼 pua 話打擊我。
「你不上班沒收,真離了婚,我們家了個人吃飯還能省點錢,但你呢?你一個人能過得好?」
聽筒裡傳來陸淮搶過電話的聲音,他的語氣更加惡劣。
「沒我養著你,你能舒舒服服過大半輩子?一只腳都踏進棺材的人了,還鬧離婚,說出去讓人笑死!」
這些話,要是放在十天前,足以把我刺得無完。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就是因為另一只腳還在棺材外頭,才要趕離。我可不想死了還跟你埋在一起。」
掛了電話,吳秋麗在旁邊抱著孩子,勸我別沖離婚。
我知道是為我好。
但我也清楚,陪我走完人生的既不是父母,也不是子,最有可能是另一半。
只不過就現在來看,不管是誰,都沒法堅定地陪著我、護著我,直至一生。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陪著自己吧。
活了 50 多年,什麼事沒經歷過,還怕離婚嗎?
我拿起鏟子,利落地攤開一張面餅,心無比舒暢。
16
第二天中午,我剛收攤回家,躺在床上休息。
我哥陳煜突然給我發來一個視頻,附帶一串驚嘆號。
【妹!婚禮現場套了!】
我點開視頻,手都在抖。
畫面裡,婚宴現場一片狼藉,賓客們頭接耳,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神。
我這才知道,陸淮為了在親家面前撐場面,竟然臨時找了個人來頂替我的位置。
那個人我認識,是我們家隔壁的寡婦王珍。
王珍平時就不大檢點,曖昧對象換了一個又一個。
巧就巧在,來參加婚禮的賓客裡,正好有一個苦主。
那男人喝了點酒,當場就沖上臺,指著王珍的鼻子大罵是個騙子,到勾搭男人。
這一下,婚禮現場可不就炸了鍋嗎?
視頻裡,我哥也算終於拎清了一回。
他沖上去,指著陸淮的鼻子罵:「好啊你個陸淮,我妹不過就是去京市玩幾天,你倒好,直接把你的老相好請來給你兒子當媽了,說,你們茍且多久了?!」
他又轉向陸城和陸池,狠狠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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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們兩個狗崽子,你媽對你們掏心掏肺幾十年,現在你們認別人當媽,真是良心喂了狗了!」
視頻的最後,是我哥和那個男人被保安一起「請」出了酒店。
到了夜裡,我刷朋友圈時,看到陸淮發了一張婚禮大合照。
照片裡,他們一家四口和新娘子笑得燦爛,仿佛白天的鬧劇從未發生。
他配文:【過程雖艱辛,結果很完。】
下面一堆陸家的親戚點贊祝福,一片祥和。
我知道,他這是在向我炫耀,在示威。
我看著那張照片,緩緩地在下面評論了三個大拇指的表。
真的是太好了。
這麼好的「出軌」把柄,主送到了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