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周宴真的覺著蘇蘿太懂事了。
不似那樣,又是趕著大婚之日生孩子,又是趕著回門宴發高燒,主要是,也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
表嫂回門日,表妹求表哥去看看,這算怎麼回事?
出了上次在打鐵鋪子那檔子事,周宴自然自己還是要臉的,在沒有給名分之前,還是要避嫌,只道:“我不是醫師,找我做什麼?病了應該找醫師。”
芍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世子爺對姑娘從無不應,今日怎麼……芍藥面上震驚,大著膽子再勸:“姑娘說了,只有您去了,才好些。”
“開什麼玩笑?我也不是靈丹妙藥。”周宴有意避嫌,“若我去了就好些,只能說明,病得還不夠重。”
芍藥心掀起千層浪,只好點頭,急匆匆跑去別院回話。
聽到院外傳來的腳步聲,李急忙乾淨角沾著的龍鬚糕,小跑到榻上躺著,拿出枕頭下著的胭脂,故意將臉敷的更慘白一些,又撒了點水在臉上,做出一臉高燒不退的虛汗模樣,
又虛弱地哽咽道:“表哥……表哥……是你來了嗎?”
然而!
回來的只有芍藥一人!
李朝後看了看,本沒有周宴影子!
“世子爺呢?”李猛地從床上坐起。
“世子爺…世子爺陪夫人回門了。”
“你沒說我病了嗎?病得很嚴重?病得快死了嗎?”
“說、說了。”芍藥有口難言,嘆氣道。
“那世子爺是怎麼說的?”李“刺啦”一聲抓床褥子,臉黑了下去。
芍藥哪兒敢復述世子的話呀?只能吞吞吐吐道:“沒……沒什麼……”
“死妮子,你還敢瞞我?還不快把原話告訴我?”李氣不打一來,擰著芍藥耳朵問。
芍藥啊地一聲,只好原話奉告:“世子爺說……”
“說您找他做什麼?他又不是醫師!”芍藥著頭皮,閉了閉眼,大著膽子一腦吐出,“說他來了你就好了,證明你病的不夠重!”
“啪!”李狠狠扇了芍藥一掌,氣瘋狂上湧到後腦勺,怒吼道,“我沒讓你說這麼詳細!”
第一十七章 貌母親一夜白頭
Advertisement
芍藥哭著跪地,噎噎道:“姑娘您何苦怪奴婢?要怪就怪那夫人,生了一張狐臉,不知怎樣勾搭了世子爺。依奴婢看,你就該宣誓主權,大著膽子炫耀到夫人那裡,知道世子爺對您才是最好的。”
李也是氣昏了頭,怒火無可發,才發洩在婢子頭上。
隨即又端起花瓶高高舉過頭頂,打算砸下去時,又覺著不妥,若靜引來了姨母,必會讓人覺得善妒……
李只能忍地放下,忽然,眼裡流出算計,走去戴上抹額,散下頭髮,斜一笑:“我有一雙龍胎在懷,怕你做什麼?”
“我們才是一家四口,你蘇蘿算個什麼東西!”
“芍藥,去,將小小姐和小公子報過來。”
李抱著兒子,讓芍藥抱著兒,主僕二人一前一後朝大門口奔去。
“表哥……”李蒼白,聲音哀婉沙啞地喊道。
馬車驟然一停,匯安詫異地探出頭:“表小姐這是?”
“表哥,孩子哭的厲害,你瞧瞧。”李微微咬,不知所措極了。
正襟危坐的周宴開車簾,看眼衝他咯咯笑的一雙孩子,他心都快融化了,眉眼舒展開來,也顯得英俊溫潤了不,抬眸時皺眉看向李:“這不是好得很嗎?”
“不好。”李淚眼朦朧地虛弱道,“不好,發燒了。”
“……”真的,蘇蘿皮疙瘩掉一地。
蘇蘿指尖轉了下團扇,遮住臉上的嘲笑,有模有樣地學道:“世子爺,蘿兒也不好,若您不陪蘿兒回門,蘿兒很傷心。”
“……”李心裡:這賤人!居然學!
但是周宴最吃這一套!
周宴左右為難,一邊是新婚妻子,一邊是孩子他娘,怎麼選都是個錯。
他面上顯出猶疑,沉下聲音道:“,你去找醫師吧。”
他有意避嫌,只是在蘇蘿耳中,就是越描越黑,團扇後的櫻諷刺一勾,出一雙桃花眼,無辜道:
“是啊,表妹,你不好找你表哥做什麼呀?大避父避兄,你這樣……怕是不妥吧?”
李抱著孩子,語淚先流,那模樣好似風吹就倒,只好屈膝福了福:“表嫂教訓的是。是不知禮數了。”
Advertisement
淚眼朦朧地看向周宴,在賭周宴必會心疼,聲音微哽:“表哥,我……我走了,不打攪你和嫂嫂了。”
周宴心好似被揪住那般,面上卻不能表半分,正襟危坐著一言不發。
李腳步沉的好似灌了鉛,每一步都極慢,無比盼著周宴能跳下馬車來追。
看著走半盞茶功夫才走十步的李,蘇蘿手肘撐著車窗,悠悠道:“表妹要是不想走,就和我們一起回門?”
表妹跟著表哥回門?真是鬧笑話!
周宴沒覺著這話有什麼,反而覺得蘇蘿善解人意,但李卻是真真切切聽出了諷刺!
抱著孩子的手一,眼底驟然一片黑森森!臉瞬間漲紅,抱著孩子走進侯府,末了,還深帶淚地看向周宴,再徹底離去!
留給周宴一個語還休、楚楚可憐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