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局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電報遞還給他，解釋道：“賀團長，海島那邊回覆……說……說收報人已完婚，不便接收您的電報……給退回來了……”
已完婚……
不便接收……
賀凜州盯著那封退回的電報，像是盯著什麼絕世的嘲諷。
他腦海中不控制地想象出海島婚禮的畫面——葉輕禾穿著嫁，對賀滄瀾出他從未見過的、而堅定的笑容；賀滄瀾握著的手，眼神溫專注；母親在一旁欣地笑著……
他一把抓過電報，瘋狂地撕得碎！然後抓起手邊的一切東西——
電話、檔案、茶杯，瘋狂地砸向牆壁和地面！
辦公室裡瞬間一片狼藉！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困，口劇烈起伏，眼睛紅得滴，心臟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劇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會到，什麼“失去”，什麼“錐心之骨”！
蘇沐晴聽到靜跑進來，看到他這副可怕的模樣，嚇得臉發白，試圖上前安他：“凜州，你到底在幹什麼？！”
“滾開！”賀凜州猛地一把推開，力道之大讓蘇沐晴直接摔倒在地，他眼神暴戾地瞪著，聲音嘶啞破碎，“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不會走！不會嫁給別人！滾！都給我滾！”
蘇沐晴跌坐在地，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遷怒和瘋狂，第一次到了真正的害怕和……心寒。
賀凜州卻彷彿什麼都看不見了，他跌坐在一片狼藉中，雙手頭髮，發出抑不住的、痛苦至極的嗚咽。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真的……了別人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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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凜州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
滿地狼藉無人敢收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煙味和一種近乎絕的抑。
他像一頭瀕死的困，在極度的痛苦和憤怒過後，一種更深的、更磨人的緒開始啃噬他。
一種名為“為什麼”的偏執。
為什麼？
為什麼葉輕禾會突然嫁給大哥？
為什麼母親會同意？
為什麼走得如此決絕，甚至沒有給他留下隻言片語？
他不相信對他十幾年的能在一夕之間消失殆盡！這背後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一定是母親迫了！或者是大哥用了什麼手段！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像救命稻草一樣升起，給了他一扭曲的希和繼續追查的力。
第十四章
他猛地掐滅菸，抓起部電話，聲音因為連日不眠不休而沙啞不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我接北城家屬院管委會！……對，我是賀凜州！我要調閱近期所有訪客登記和部通訊記錄！”
他開始用一切可以用的關係和許可權，近乎偏執地調查葉輕禾決定嫁給賀滄瀾前後的所有細節。
他聯絡母親的老姐妹，旁敲側擊；他找來那天在場分發喜糖的鄰居，反覆詢問；他甚至調取了那幾天通往郵局的路線監控……
起初，他得到的訊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母親確實從一開始就屬意葉輕禾做兒媳，在他失憶時極力促；葉輕禾是拒絕的，態度異常堅決，最後主提出嫁給他大哥。
“不可能！”賀凜州對著電話低吼，“怎麼可能主嫁給我大哥，分明喜歡的是我……”
“凜州啊，”電話那頭，一位看著他長大的阿姨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些許不忍和責備，“有些話，伯母本來不想說，但你既然非要問……你當時帶著那個蘇同志回來，是怎麼對輕禾的，你自己真不記得了嗎？關閉、軍……我們這些外人看了都心寒啊！輕禾那孩子，是被你傷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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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閉……軍……
這幾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猛地撬開了他記憶深某個被他刻意忽略和忘的角落！
他呼吸一窒，手指無意識地收。
調查彷彿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更多被他忽略或輕描淡寫理的細節，不控制地洶湧而出。
他想起被關閉後那一晚異常的恐懼和高燒，哭著說是蘇沐晴丟了蜈蚣……他當時是怎麼回應的？他斥責誣陷，覺得小題大做，甚至覺得是為了博取同……
他想起火災那天，洇開的跡和他抱著蘇沐晴決絕離開的背影……他後來才知道的傷得那麼重，差點截肢……
他想起手室外，渾是、奄奄一息地爬過來，求他分一個醫生……他卻因為蘇沐晴一句“心臟不舒服”而讓等等……
他想起冰冷的軍落在單薄的背上時，絕的眼神……
他想起鐵軌上，撕心裂肺喊出的那句“賀凜州——！”和火車呼嘯而過的狂風……
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得可怕。
原來，在他沉浸在“失而復得”蘇沐晴的喜悅中，在他縱容蘇沐晴一次次“小子”時，他對葉輕禾做了這麼多……這麼多殘忍的事。
每一次回憶，都像有一把無形的刀，在他心上反覆凌遲！痛得他幾乎痙攣，冷汗瞬間浸了後背的軍裝！
悔恨！如同最洶湧的水，滅頂而來！幾乎要將他溺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