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賀滄瀾低頭看著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垂下，暈染著燈溫的弧度。一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悸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讓他整顆心都得不可思議。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忙碌的小手，低低地“嗯”了一聲，目深邃如海，裡面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意。
葉輕禾並不避諱在戰友面前對賀滄瀾好。
有時訓練間隙，會提著水壺走過去，自然地遞給他。
看到他額角滲出汗水，會很自然地掏出乾淨的手帕，踮起腳尖替他拭。
賀滄瀾最初在戰友們善意的鬨笑和口哨聲中，還會有些窘迫和不好意思，古銅的皮都掩蓋不住紅暈。
但葉輕禾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只是做著認為妻子該做的事。
漸漸地，賀滄瀾也習慣了，甚至開始這種被在乎、被公開表達關心的覺。
他看的眼神愈發溫寵溺，訓練時都彷彿更有幹勁。
周圍的戰友們從最初的打趣，漸漸變了由衷的羨慕。
“賀營長，嫂子可真賢惠！”
“就是，咱們啥時候也能娶上這麼知冷知熱的媳婦啊！”
……
賀凜州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踏上海島的。
他乘坐的登陸艇靠岸時，正值午後訓練間隙。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葉輕禾。
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憔悴或鬱鬱寡歡，反而穿著和海島兵一樣的簡樸作訓服，頭髮利落地挽起，臉是健康的紅潤，眼神清澈平靜，正站在訓練場邊，和一個兵笑著說話。
灑在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
賀凜州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與刺痛瞬間蔓延開來。
看起來……很好。好得刺眼。
接著，他的目死死釘在了葉輕禾邊那個高大的影上——賀滄瀾。
賀滄瀾正低頭和邊的戰友代著什麼，側臉線條冷，但偶爾看向葉輕禾時，眼神裡會不經意流出一難以掩飾的溫。
這一幕，和諧、平靜，卻像最鋒利的針，狠狠扎進賀凜州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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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下翻騰的緒，整理了一下軍裝，朝著他們走去。
葉輕禾先看到了他。
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有一瞬間的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種禮貌而疏離的淡然，彷彿在看一個並不悉的遠方來客。
輕輕了賀滄瀾的胳膊。
賀滄瀾轉過頭，看到賀凜州，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邁步迎了上來，姿態自然地擋在了葉輕禾前半步的位置。
“凜州？你怎麼來了？”賀滄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賀凜州的目卻越過他，直直落在葉輕禾臉上，嚨發，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只乾地出一句：“輕禾……我來看你。”
葉輕禾迎著他的視線，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客套：“凜州同志，你好。”
“凜州同志”……
這個稱呼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賀凜州心中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讓他從頭冷到腳。
第十七章
他強行扯出一抹笑，示意後的勤務兵將那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拿過來：“輕禾，我給你帶了些東西，都是你以前喜歡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輕禾就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謝謝，不用了。”
的目轉向旁的賀滄瀾，眼神和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依賴：“滄瀾哥給我準備了很多，我什麼都不缺。”
賀滄瀾也適時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凜州，輕禾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會照顧好。你的心意我們領了，東西帶回去吧。”
賀凜州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看著葉輕禾那般自然地向賀滄瀾尋求依靠的姿態，看著賀滄瀾那般理所當然的保護宣言，看著周圍士兵們投來的好奇又帶著些許瞭然的目……
一巨大的、前所未有的酸和挫敗，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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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他帶來的那些自以為是的“補償”，有多麼可笑和多餘。
他，賀凜州，在這裡，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不歡迎的外人。
賀凜州以“問視察”的名義留在了海島上。
這對他而言，無異于一場漫長的、公開的凌遲。
他被迫近距離地、眼睜睜地看著葉輕禾和賀滄瀾的日常相。那些他從未給予過葉輕禾的、甚至不屑一顧的平凡細節，此刻像慢火燉煮般煎熬著他的心。
食堂裡，賀滄瀾會自然地把自己餐盤裡葉輕禾喜歡的菜夾到碗裡，低聲提醒多吃點。葉輕禾會抬頭對他淺淺一笑，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有種難言的默契。
夜裡海風大，天看電影時，賀滄瀾會提前帶一件自己的軍大，仔細披在葉輕禾肩上，將裹得嚴嚴實實。
葉輕禾偶爾會因為電影節微微瑟，賀滄瀾的手臂便會看似無意地、實則堅定地環過的肩膀，給無聲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