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天他不想說出那些話,但是卻不控制地,說出了那些傷人的話語。
知道子宮被摘,知道自己只是工的時刻。
當時該有多絕?
明明前一天,還在拳臺上為他拼命贏“鑽”。
可是轉天,就被他親手毀掉了做母親的資格。
他繼續往下看。
生日宴後,宋慈被管家拖進雜間的監控。
雪山救援後,裹著紗布,一瘸一拐挪回病房的監控。
被孟凜送回來時,渾是傷,在別墅門口站了半小時才敢推門的監控……
每一段畫面,都像一把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最讓他崩潰的,是醫院真空實驗室外的監控。
宋慈被拖進去時,沒有掙扎,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眼神空得像沒有靈魂。
兩個小時後,他衝進去把抱出來。
在他懷裡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還活著。
“當時……是不是已經知道所有事了?”祁朝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旁邊的助理看了眼監控,遲疑著不敢說話。
他關掉監控,靠在椅背上,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紅。
他不敢想,宋慈每次看著他撒謊時,心裡是怎樣的滋味。
不敢想赤腳踏過釘板時,是不是已經對他徹底失。
更不敢想,寄出親子鑑定報告時,是不是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斷了。
祁朝再也看不下去,猛地站起,驅車往自己的別墅趕。
推開別墅大門,一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宋慈的髮繩,玄關的櫃子上,擺著為了方便給他換鞋,特意買的底拖鞋。
甚至杯子裡,還放著他們的牙刷。
祁朝的目緩緩掃過每個角落,回憶像水一樣湧來。
他想起十五歲那年,他飆車出了車禍,宋慈揹著他走了幾公裡山路。
後背被樹枝颳得全是,還笑得那麼倔強燦爛,安他說:
“爺,沒事,馬上就到醫院了”;
想起十八歲生日,他被人堵在巷子裡,宋慈衝過來擋在他前,挨了一刀。
濺在他的禮服上,卻只關心他有沒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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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二十歲那年,他被綁架,宋慈為了救他,被狼狗咬傷了。
躺了半個月才修養好,卻從沒在他面前喊過一句疼。
還有這些年,為他擋過三次子彈,替他捱過無數次打。
家裡的急救箱裡,永遠放著常用的藥,冰箱裡,永遠有他吃的、親手做的菜。
他以前總覺得,這些都是作為保鏢該做的。
可現在才明白,做的這一切,從來不是因為“保鏢的職責”,而是因為喜歡他。
祁朝走進客房,那是以前宋慈住的房間。
房間裡的東西還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書桌上放著用了好幾年的筆記本,上面記滿了他的喜好和忌。
櫃裡掛著幾件的服,還有一件他當年隨手扔給的、帶有他味道的外套。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面是他二十歲生日時,的他的照片。
祁朝的手開始發抖,相框從他手裡落,掉在地上。
他蹲下,想去撿,卻看到床底下出一個盒子。
他手把盒子拉出來,開啟——裡面全是他這些年“隨手”送給的東西:
一條他戴過的領帶、一支他沒用完的鋼筆、一個他贏來的拳擊比賽獎盃……
每一樣東西,都被心地包好,放得整整齊齊。
這些東西,他早就忘了,可卻珍藏了這麼多年。
他靠在床邊,頭抵著膝蓋,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他想起婚禮上,自己腦海裡閃過的那些畫面——
八歲的眼神倔強,十五歲的額頭冒汗,十八歲的染的服,雪山裡的腳印……
原來從很早以前,宋慈就已經刻進了他的心裡。
只是他被姜念瑤的執念矇蔽了雙眼,直到失去才幡然醒悟。
“宋慈……對不起……”
他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重復這句話。
可他知道,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到無法彌補他對造的傷害。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別墅裡靜得能聽到他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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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在提醒他,宋慈曾經在這裡生活過,曾經那樣熱烈地喜歡過他。
而他卻把的喜歡,當了利用的籌碼,把的真心,摔得碎。
“阿慈,我錯了……我一定會找到你,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
第十五章
而婚禮當日。
宋慈坐在旅行社大廳的沙發上,手裡著一張北方雪山的行程單。
祁父最後給的那筆錢,足夠拋開過去所有牽絆,安安穩穩過好以後的日子。
不想再任何與祁朝、與姜家有關的人和事。
只想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把那些刻在骨子裡的痛苦,慢慢在陌生的風景裡忘掉。
“姐姐!你也去北境雪山啊?”一個清脆的男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宋慈抬頭,撞進一雙明亮的眼睛裡。
男生穿著白連帽衛,揹著雙肩包。
臉上帶著年人特有的鮮活氣,手裡也拿著一張和一樣的行程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