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墨白,大三在讀!”男生自來地坐在旁邊,話像倒豆子一樣。
“我跟你說,我做了好久攻略,北境雪山冬天的雪景超,還有冰瀑布呢!”
“對了姐姐,你一個人去嗎?”
宋慈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不太習慣這麼熱的陌生人,可沈墨白的語氣太真誠,沒有半分惡意。
實在沒法冷著臉驅趕。
接下來的路,沈墨白幾乎黏在了邊。
從坐大到換乘纜車,他一會兒跟講學校裡的趣事,一會兒指著窗外的風景驚歎。
偶爾還會遞上熱茶和烤紅薯。
宋慈起初覺得煩,可聽著他嘰嘰喳喳的聲音,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好奇和熱。
偶爾也會覺得,這趟旅途鮮活了不。
沒再拒絕,偶爾還會應上一兩句。
行程到中期,導遊帶著一行人登上雪山觀景臺。
宋慈站在雪地裡,看著漫天飛雪,心裡忽然一陣恍惚。
同樣是雪山,上次在這裡赤腳踏過釘板,染紅了雪地。
這次卻有落在上,邊還有個吵吵鬧鬧的年。
“姐姐!你看那邊的冰稜!”沈墨白拉著的袖子,指向遠的峭壁。
宋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剛邁出一步,腳下突然一。
積雪下面藏著一層薄冰,瞬間失去平衡,順著陡坡往下去。
下意識想抓住邊的岩石,可指尖剛到冰冷的石壁,就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被孟凜折磨時留下的舊傷,加上之前赤腳走釘板落下的後症。
讓此刻本用不上力氣,像斷線的風箏,不斷往下墜。
“姐姐!”
頭頂傳來沈墨白的喊聲,宋慈抬頭,只見那個白的影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來,張開手臂朝撲過來。
兩人滾落在一平緩的雪地,沈墨白護著,後背重重撞在一塊石頭上,悶哼了一聲。
“你瘋了?”
宋慈撐著子坐起來,看著他滲出的後背,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沈墨白咧一笑,出兩顆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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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看著你掉下去不管啊!”
他環顧四周,眼睛一亮,“那邊有個山,先躲進去避避風雪!”
他扶著宋慈,一瘸一拐地走進山。
裡比外面暖和些,沈墨白立刻下上的厚羽絨服,裹在宋慈上:
“姐姐你穿,我火力壯,不冷。”
宋慈看著他只穿一件薄的背影,心裡莫名一暖。
想把服還給他,卻被他按住手:“別推了,你看你手都凍紫了。”
沈墨白又從揹包裡翻出麵包和巧克力,分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
“我就帶了這點吃的,先湊活墊墊肚子,導遊他們肯定會來找我們的。”
宋慈接過食,沉默著咬了一口。
看著沈墨白小口啃著巧克力,忽然開口: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們又不。”
沈墨白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打小就喜歡救小貓小狗,何況你是活生生的人啊!見死不救,我會睡不著覺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姐姐你看著冷冷的,其實人很好啊,剛才在大上還幫老提行李呢。”
宋慈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吃著手裡的麵包。
很久沒被人這樣純粹地對待過了,沒有利用,沒有算計,只是單純的善意。
第十六章
不知過了幾天,又一次夜幕降臨,裡的溫度越來越低。
兩人的食和水早就用完了,宋慈靠在石壁上,意識漸漸模糊。
能覺到自己的溫在下降,那些舊傷也開始作痛。
像被凍住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迷迷糊糊中,覺到有溫熱的流進裡,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猛地睜開眼,看見沈墨白正咬破自己的手腕,把傷口湊到邊。
“別……”宋慈想推開他,可本不聽使喚。
只能任由那溫熱的順著嚨下去,眼淚不控制地流了下來。
“姐姐……撐住……”沈墨白的聲音越來越輕,“導遊……很快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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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吮著那帶著溫度的,心裡又酸又。
這輩子,得到的善意得可憐。
可眼前這個只認識幾天的年,卻願意用自己的救。
不知過了多久,宋慈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陷黑暗的最後一刻,覺到沈墨白的手握著的手,帶著一微弱的溫度。
再次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悉的消毒水味。
宋慈猛地睜開眼,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渾的疼痛讓倒吸一口涼氣。
“你醒了?”旁邊的護士連忙扶住,“別急,你剛離危險,還需要靜養。”
“沈墨白呢?”宋慈抓住護士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跟我一起的那個男生,他在哪?”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說那個小男生啊?他在隔壁病房呢。”
“你們倆被搜救隊發現的時候,他還護著你,自己都快凍僵了。”
“不過你放心,他就是失有點多,沒什麼大礙,已經醒過一次了,還問你怎麼樣了呢。”
宋慈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眼淚卻又一次湧了上來。
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心裡第一次有了除了痛苦之外的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