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不迭點頭。
「真的!」
這倒不是假話,我確實不歧視任何一種取向。
只是我畢竟是直男,冷不丁發生這種事。
任誰都會應激的好嗎!
「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我捂著連連後退:
「孟鶴辭,我好心安你,你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孟鶴辭眸黯淡,像是到了天大的打擊,腳步虛浮:
「只是我有點心神不寧,想著有個悉的人陪在邊,會安心點而已。
「不是你想的那樣,賀斯年,你不用防備我。
「我很清楚,像我這樣的人,終究是不配得到平等對待的……抱歉,我為難你了。」
眼看孟鶴辭以眼可見的速度頹廢下去、自我厭棄。
我牙一咬,心一橫:
「一起睡就一起睡!
「先說好,只是蓋著被子純睡覺哈!」
孟鶴辭眼睛瞬間亮晶晶的,像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狗。
不敢想要是他有條尾,得搖得多歡快。
我心下一鬆。
他只是取向不一樣,導致沒有安全罷了。
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4
我做好了孟鶴辭會不小心把手搭在我上揩揩油,或是直接熊抱住我的準備。
畢竟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沒想到我都等困了,孟鶴辭還保持著雙手疊放在肚子上,筆筆直直、板板正正躺著的姿勢。
跟殮了似的。
好學長,真讓人安心。
我放放心心睡過去。
隔天起床,我神清氣爽,孟鶴辭兩眼青黑。
我打著哈哈含糊問他:
「你昨晚沒睡好嗎?」
孟鶴辭嗯了聲:「我很高興,就沒睡著。」
他格外認真,「謝謝你,賀斯年,謝謝你沒嫌惡我。」
我霍然想起大一剛學那年。
孟鶴辭在新生歡迎會上招募創業夥伴,表明了只招男生,卻被一群學妹簇擁著,一個男的都沒有。
孟鶴辭的長相連我都承認,比我洗完澡還帥。
其中當然不乏見起意,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
但他還是耐心地給所有報名的學妹解釋他不是別歧視,只是創業初期免不了東奔西跑、四壁,會很辛苦。
如果真的打算加,可以等他創業小有起了再來。
我能理解男其實潛在意識裡就不喜歡同伴比自己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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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孟鶴辭一整天下來一個夥伴都沒攬到。
他可憐兮兮,像條落水小狗般看著別和新生打一片的社團。
就那一瞬間,我了惻之心。
在他收拾攤子前,遞了我的學生證過去,他愣愣頓在那。
我有些好笑地催促他:
「填資料啊,怎麼了,學長沒看上我嗎?」
他訥訥翻開學生證,一筆一畫寫下我的名字。
我們就這樣了創業夥伴。
拋開別的不說,孟鶴辭能力一流,越挫越勇,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
雖然我不缺錢。
他也說到做到,在公司穩定下來後,挨個詢問了當時說要加的學妹。
確實有能力的他在徵求我的意見後全都留了下來。
有孟鶴辭的前瞻做領航,還沒畢業,公司已經在籌備上市。
拿下今天這筆大單,上市的事就十拿九穩了。
5
當你很一件事功的時候,往往就會和現實相悖。
果不其然,甲方主位上坐的,是孟鶴辭的死對頭。
向明朗喜歡新生係花,但那係花對孟鶴辭一見鍾,導致他的追求之路屢屢壁。
向明朗有錢有,哪裡過這種挫折。
被拒後還不死心,轟轟烈烈在場擺了蠟燭,結果當眾被鴿,面盡失。
有人拍到係花之所以放向明朗鴿子,是為了給打球賽的孟鶴辭送水。
向明朗怒不可遏,把這事歸咎在孟鶴辭頭上。
明裡暗裡針對孟鶴辭。
公司創立初期,一半的挫折都來自這位富公子。
孟鶴辭剛拉開椅子,向明朗就開始怪氣:
「喲,孟大老闆談生意不先自己提幾杯,讓我們看看誠意足不足嗎?」
孟鶴辭大大方方倒酒,笑意說了幾句商業客套話。
三杯酒下肚,恰到好。
既不諂討好,又逗得除了「師」以外的人都喜笑開。
氣氛剛緩和,向明朗又一次發難。
「孟老闆既然想達合作,給我們講講規劃吧,總得有那金剛鑽才有臉來攬這瓷活對吧?
「否則,如果孟老闆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這幾百、幾千萬砸進去,豈不是要打水漂?」
他攤開合同,一副命令的口吻。
「愣著幹什麼?孟老闆,開始吧,證明你的價值。」
我抱臂看戲,遇見孟鶴辭,師算是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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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鶴辭不僅能把資料說得一分不差,預測績點都能準到讓人驚掉下。
我暗暗竊喜,謝師送來的大舞臺!
孟鶴辭一番展示,在場甲方無不面滿意。
向明朗卻還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人。
他放了瓶紅酒在桌上,轉到孟鶴辭面前。
「孟老闆果然名不虛傳,佩服佩服,但我這個人吧,就喜歡以酒會友。」
他倨傲地昂起下,明晃晃為難孟鶴辭。
「幹了這瓶酒,向氏集團就跟你們合作。」
6
孟鶴辭是我見過最能屈能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向明朗不當人了,他還能笑眯眯拔起瓶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