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瓶吹之前詼諧道:
「可惜這麼好的酒,還沒醒就要進孟某的肚子了。」
孟鶴辭喝完那瓶酒,笑容得。
「酒我幹了,我拿出了一萬分的誠意,不過看來向總不是誠心合作。
「既然如此,買賣不仁義在,祝各位一路長虹,孟某告辭。」
孟鶴辭撈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走之前補充一句:
「當然,如果別的老闆想合作,孟某隨時歡迎。」
我跟在孟鶴辭後邊,離席前欣賞了一下向明朗五六的臭臉。
心舒暢。
回到酒店,孟鶴辭呼吸越來越紊重,雙頰也越來越紅,脖頸、手背上青筋凸起。
「怎麼了你這是?
「你酒量沒這麼差……」
想到某種可能,我臉都黑了。
向明朗,你在我這裡已經死了真的。
我試探地開口:
「要不……你去衝個冷水澡吧?」
孟鶴辭乖乖進了浴室。
好半天沒靜,喊他也不回應。
我焦急踹開門,孟鶴辭耷拉在浴池邊,全通紅,一不。
我跑過去扶他,映眼簾的就是兩行噴湧而出的鼻。
滿地都是沾了水暈開的跡。
一大片,看起來駭人得很。
我心頭一震,向明朗下的什麼藥啊,勁兒這麼猛?
「孟鶴辭,你再忍忍,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孟鶴辭極力剋制眼中的旖旎,抬手攔住我的作。
他嗓音繾綣,低的,像撒一樣:
「賀斯年,拜託了,不要去醫院……
「我不想別人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模樣。」
他費力抬眼,和我平視,聲音帶著祈求。
「賀斯年……
「求你,陪著我就好。」
7
我終究做不到對孟鶴辭坐視不理。
所以在他強忍的時候,我幫了他。
我癱倒在床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孟鶴辭沿著床邊爬上來,自然躺在我側。
「賀斯年……」
我的腦子還于一片空白狀態,久久沒有回答。
孟鶴辭乾脆側起,用手撐在枕頭上,居高臨下看我。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負責的。」
我們的臉相隔距離很近,我稍微往前一點,就會在一起。
「孟鶴辭,我覺得我們有點曖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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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只是怕你出事我撇不清關係,才不得已幫你的。」
我翻滾到角落,故作平靜疏離地看著他。
「孟鶴辭,我是直的。」
孟鶴辭眸微閃,坐起,手搭在膝蓋上。
「我知道。」
他半開玩笑地說。
「賀斯年,你不可以彎嗎?」
我頭頂有一群小問號飛過來。
「不是,這玩意兒哪有你說得這麼隨意?
「我直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說彎就能彎?」
孟鶴辭雙眼迸發希冀:
「所以你是可以彎的,不過需要點時間,對嗎?」
頭頂的小問號變了嘆號。
「你曲解題意的本事怎麼能這麼喪心病狂!?」
孟鶴辭垂下眼睫,閉口不言。
我也識趣地閉上了。
好半晌,他率先打破寂靜,用他那雙看狗都深的桃花眼直勾勾盯著我:
「賀斯年,我能追你嗎?」
8
孟鶴辭的深來得猝不及防。
我幾次張口,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既不想敷衍搪塞他,也不想違背我一直以來遵循的「異相吸」本能。
我認真想了好久,還是搖了搖頭。
「孟鶴辭,你喜歡同這件事我理解,也尊重。
「但如果只是因為今晚……這場意外,你就打著負責的名義把自己捆綁在我上,這對你不公平,對我也是。」
孟鶴辭突然說這些話,太突兀了。
畢竟和他朝夕相三年,我們之間的關係甚至都沒好到我會開玩笑讓他我一聲爹的地步。
更何況,我還沒消化得完,外人眼中慾自持、潔自好的孟鶴辭是同者這件事。
就被他問能不能追求我。
度太大,我心臟屬實有點不住。
我完全沒法把這兩天的孟鶴辭和之前印象中清冷慾的他重合在一起。
太割裂了。
思緒還沒回籠,孟鶴辭倏然挪到我跟前,牽起我的手:
「不是因為今天的事。」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勉強定了定神。
「我從你遞給我學生證的那天,就喜歡你了。」
他似乎是怕冒犯到我,悻悻鬆開手,眼中沒有半點忸怩。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彎了的。」
孟鶴辭說的這兩句話,無異于平地裡一道驚雷。
劈得我外焦裡糊。
偏偏他以為我沒聽見,又鄭重其事地重復了一遍:
「賀斯年,我是喜歡上你,才心甘願變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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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做不到坦然面對孟鶴辭的喜歡,連夜扛起行李跑路。
把談崩合作的爛攤子丟給孟鶴辭,躲到鄉下家,關機失聯一條龍。
但我越是想摒棄雜念、放空自己,越會時不時冒出孟鶴辭那張緻到無可挑剔的臉。
我猛地一拍腦門。
靠,魔怔了,魔怔了。
怎麼是想想,都給他加這麼好的形容詞?
我模擬出一個小人,一腳把孟鶴辭從腦海裡踹飛。
沒過一會兒,又不知不覺地想起和孟鶴辭攜手打拼的點點滴滴。
其實創立公司這三年並不算順暢,我們吃了很多苦頭,最難的時候,兜裡一塊錢都掏不出來。
說來好笑,都什麼世紀了,我們還有沒錢吃飯,得肚子咕咕的窘迫境地。
我角微微上揚。
不過即便再落魄,孟鶴辭也總是幹勁十足,連帶著懶懶散散的我都被他帶得勁頭滿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