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支支吾吾:「查到了一些線索,但是……跟你說的又不太一樣。」
我眉心沒來由地跳了跳:「不一樣是什麼意思?」
對面傳來聲音:「被收養的人,是你。
「而且,當年的那場車禍,和你父母有關。」
我腳步一頓,周林從後住我。
「小安,可找著你了。」
我掛了電話,心跳依舊不控制地狂跳。
周林攬著我進了他的辦公室,我按著自己的脈搏,心不在焉。
他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林在我眼前擺了擺手:「發什麼呆呢,你知道你哥最近忙什麼嗎?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回。」
我了:「最近有點發燒,在家休息呢,可能在睡覺吧。」
周林拉了拉口罩:「也是,你哥沒事就生個小病,要說你倆還真不一樣。」
我順著他的話,繼續說:「嗯,不是親生的,當然不一樣。」
周林一愣:「你都知道了?哎,也是,你都這麼大了。」
周林和我哥同歲,甚至在我還沒記事的時候,兩人就是朋友。
按照宋知年的說法,宋家是個普通家庭,三代都住在那個破筒子樓裡。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哥為什麼會和周林為朋友呢?
周父是知名的律師,一小時的諮詢費都要五位數起步。
直覺告訴我,他應該是知道些什麼。
周林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你都知道,可得對你哥好點。當時去福利院的時候,你哥一眼就看中你了。
「你當時得趴在地上揪草吃,把你哥心疼的喲,當天晚上就求著宋阿姨把你領回家。」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我忽然想起還被我綁在家裡的宋知年。
所以,我才是被收養的那個?
那車禍呢,車禍又是怎麼回事?
周林捋了捋一頭紅髮,咬牙切齒地說:「要說你爸媽也真是,當初不要你了,哦,宋家把你領回來,就火急火燎地趕著來要人,還讓宋家賠償神損失費,一開口就是五百萬。」
這些話,我從來都沒有聽任何人說過。
周林替我哥打抱不平,開了個頭就徹底停不下來了。
「宋家不想把你出去,可也不想這個窩囊氣,還找了我爸打司。事沒談攏,你爸媽開著車,在大馬路上就這麼直直地撞上去了,就在臨安街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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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渾的都在倒流。
怪不得,怪不得宋知年開車,從來不走臨安街那條路。
「說真的,出車禍以後,我恨不得掐死你,但你哥護著你,說這些跟你都沒有關係。你可真得對你哥好點,聽到沒?
「哎,去哪兒,你不是還有手嗎?」
手機一直在振,私家偵探發來了一連串的訊息。
我的出生證明,領養證明,當年車禍的報道和事故調查……樁樁件件,都證明周林的話不假。
路過臨安街的時候,我猛地踩了剎車。
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這是去學校最近的一條路。
我冷著臉讓他送我去上學的時候,宋知年在想什麼?
14
心跳依舊很快,我現在只想回家,但第一次不敢看回想我哥的眼睛。
周林有句話說得很對。
如果沒有遇到我,宋知年原本可以像他一樣活著。
我趴在方向盤上,肩膀被宋知年咬過的地方已經結了痂,地泛著疼,直往心裡鑽。
明明都快痊癒了,為什麼會這麼痛?
綠燈亮起,催促的喇叭聲連一片。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陣。
「著火了?是那個筒子樓吧?」
「哎喲,那塊可有點麻煩,估計消防車都開不進去。」
……
我猛地直起,筒子樓?
宋知年還被我鎖在家裡!
15
火延綿不斷,濃煙滾滾。
消防車只能停在百米開外的巷口。
我亮出自己的證件,生生進了火場。
家已經被燒得不樣子,門口的房梁著火苗橫亙在面前。
屋一片寂靜。
我當醫生以來,在手臺上見過各式各樣的患者。
生與死,我也早就看淡了。
這是頭一次,我不敢再向前邁一步。
二十年前,我爸媽害死了宋家父母。
二十年後,我又害死了宋知年。
我的手都在發抖,眼淚滴在地上,火苗有一瞬間的停滯,又立刻以更兇猛的氣勢捲土重來。
就死在這兒吧。
宋知年不願意見我,我就在他後跟他一遍遍迴。
我卸了力,打溼的外套即將落到地上的時候。
宋知年毫不客氣地撈了起來。
他一手撈著貓,一手扯著我的袖子,把溼外套捂在我臉上。
「喀喀,傻站著幹嘛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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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有些模糊,我反手抱起宋知年。
貓被他抱在懷裡,不安地扭了扭,最終還是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一下樓,對面的程阿姨就趕把貓接過去了。
「你也是,這貓雖然陪了我很多年,但你真出了什麼事兒,我怎麼跟你弟代啊?」
消防車鋪了幾十米的水管,火勢很快就控制住了。
起火時,隔壁超市正在賣打折蛋,除了宋知年和一樓幾個曬太的老太太,幾乎沒人在家。
我把我哥拉到角落裡,替他清理傷口。
宋知年的腰窩紅著,有輕微燙傷的痕跡。
「對不起,我會搬出去的。」
黃的燙傷藥膏有點涼,宋知年下意識起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