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搖了搖頭,不接我的話,反問:「給了多?」
我如實說了。
老太太用無奈而惋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被騙了!那人本就不會看,就是張口胡說!看這房子老,想必先是問家裡有沒有死過人,哪個老房子沒住過幾代人!沒死過,就說房間裡什老,氣重!本沒那回事!要是這樣,全世界的人見到老頭老太太,都要躲著走了!你們倆啊,一個敢要,一個敢給!」
我又又氣,連聲說:「您說的是。」
老太太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得更低:「我跟你說,我和你叔這麼多年收藏東西,肯定不會什麼東西都收,都是有講究的。那些不吉利的、不好的,我和你叔不可能買到家裡的。」
我連聲稱是。
「我一般不告訴別人,其實我們倆這麼多年,多多也學會了看一些東西。」
我的眼睛一下子因恐懼和希而亮了起來:「阿姨,幫幫我吧,看在猜猜的分上。猜猜到底怎麼了?」
「姑娘,我看你人好,拿你當親閨,跟你直說了,你可別介意。」
我再三保證不會介意後,老太太湊得更近,在我耳邊說:「不是房子的問題。」
「不是房子的問題?」我張得大腦一片空白,跟著重復道。
「是孩子的問題。你仔細看看,那本不是你的孩子!」
我的彷彿已經冷了。
4
這時,我突然看到,不知何時,猜猜已經從對門屋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洋娃娃,面無表地盯著竊竊私語的我們。
「媽媽,,你們在聊我嗎?」
我和四目相對。我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朝夕相的孩子,從未讓我到如此陌生。
我覺得,好像辨認出了我眼底的恐懼。
還是老太太經驗富。冷靜地轉過去,微笑道:「我跟你媽媽講,我們今天都做了些什麼。」
猜猜快樂地跑了過來,向我展示手裡的洋娃娃。
「我們在給娃娃化妝。」說。
洋娃娃的臉,被水彩筆塗了黑和紅,用黃玻璃珠做的眼睛泛著熒。猜猜向來喜歡用筆給洋娃娃「化妝」,但不知是不是出于我的心理作用,今天的「妝容」顯得格外詭異。最可怕的是,娃娃的額頭上用金熒筆畫了一個標記,彷彿一把劍刺進了一隻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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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我勉強地說道。
「先進屋吧。」老太太示意我開啟家門,讓猜猜先進去。然後,趴在我耳邊說道:「別讓看出來。想想這一切開始之前,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用左手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彷彿在讓我鎮定下來,便轉回了自己的屋。
「媽媽,你和都好奇怪。」我還著對門的方向,卻聽見猜猜冷不丁地在我背後說道。
「媽媽今天太累了,學校有好多事要忙。」我吸了一口氣,轉過來,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
「媽媽,我。」猜猜的眼睛地盯住我說。
「了是吧,媽去給你做飯。」我幾乎是跑進了廚房,想要躲避我以前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兒。
這一切開始之前,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我一邊切菜,一邊回想。
事最早開始不對勁,是前天晚上,音樂裡突如其來的呼救聲。
媽媽救我。我現在想起那個聲音,依然頭皮發麻。那是我真正的兒在求救嗎?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上眼眶。猜猜,媽媽一定救你,不會讓任何人mdash;mdash;任何的,管他什麼東西,傷害到你。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前天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仔細一想,果然有一件。
那天,正是猜猜大病痊癒出院的日子。我在醫院大廳辦手續,猜猜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一直在催促。于是,我提出了一個現在看來十分愚蠢的建議:「猜猜,我們來玩捉迷藏吧,你躲起來,媽媽找。不許跑出這個廳,除了媽媽以外,任何人你都不要走。」
我當時只是想讓猜猜安靜下來,而捉迷藏是最喜歡的遊戲。那個醫院不是很大,大廳沒佔多空間,我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可以在辦完事後,很快地找到兒。現在想來,這個遊戲中蘊含著太多不安全的因素。
等我辦完手續,卻發現自己在哪兒都找不到兒。我著急起來,大聲呼喊兒的名字,卻沒有人應答。捉迷藏中藏起來的人當然知道,不能回答「鬼」的呼。這是這個遊戲的基本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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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氣吁吁、焦急不已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醫院大廳門口的花壇裡似乎有個小小的人影在。放寬點來說,門口花壇也算是大廳以。猜猜是個老實的孩子,不會違背我的指令。我找到了希,向花壇衝去。
「媽媽。」在我即將過醫院大門時,我突然聽到了兒的聲音。
猜猜從大門旁邊的門柱後走了出來。
「猜猜,你在這呢!」我連忙跑過去抱住。
「媽媽,」猜猜在我懷裡聲氣地說,「我不想玩了,我了。」
「走,我們回家了!」
現在想來,會不會在那時候,我找到的就不是猜猜了?

